第567章 南北驅馳報主情(19)

崇禎道:「這卻是個好法子,比起剿撫都高明許多。只是島上原來並無地主?」

「正是,所有土地皆為國有,儘可以分給他們去種。」朱慈烺道:「不過兒臣還是建議他們種植甘蔗。因為甘蔗收穫之後,榨糖是一道收益。榨糖之後的殘渣可以造紙、釀酒又是一道收益。」

「給你這般說來,卻是個寶島了。」周後道。

「的確可稱寶島。」朱慈烺道:「尤其此島迴歸之後,我大明水師可以另闢蹊徑,走大洋前往亞美利加,與泰西人均分新土。那可是一個跟大明一樣遼闊,卻沒有主人的土地。」

崇禎微微皺眉,道:「國雖大,好戰必亡。你能經營好祖宗故土,我便已經很是欣慰了。」

朱慈烺收斂了些:「如今兒臣也有兒子了,總要為子孫謀劃。不能讓泰西人將好處都佔了,日後我堂堂大明反倒要仰人鼻息。」

崇禎揮了揮手,表示這種不靠譜的事少說,又問道:「這些銀子如何花費可有規劃?」

「朝廷只在臺灣收商稅和地租。」朱慈烺道:「這些貿易之事,卻是交給南洋公司經營。」

「南洋公司?」崇禎知道皇太子創立的公司,比店號更大,常是幾家商家一同出資,盈虧均分共擔。

「兒臣設此皇明南洋公司,總股本為一千萬兩,我天家佔股三成五,為永不稀釋股權。鄭家佔一成;福建、臺灣駐軍分配三成股權,分紅作為戰士津貼;福建水師佔一成的股權,福建海洋學堂佔一成,剩下還有半成,五萬兩的股本,我是打算拿回來送人的。」朱慈烺一一報道。

崇禎不善經濟,聽得這個也分那個也分,頭都暈了。他只拿了自家三成五來算,一年下來也能分得二十一萬兩。這個數字倒也不小了。

「如此大頭豈不是都給人家拿去了?」周後倒是有些不捨得。

「母后,」朱慈烺道,「鄭家是當地豪族,人脈商路都在他們手中,給他一成是題中之義,否則派個不懂事的去,一兩銀子賺不到還虧錢呢?福建臺灣的駐軍日後將控制在兩個師,兩萬六千人的規模,地處偏僻,加些津貼也是天家重英豪的意思。說起來這些兵不還是大明的將士麼?」

「至於福建水師和福建海洋學堂也是一樣,都是國家養士之地,更何況福建海洋學堂有天家四成的股權。」朱慈烺道。

崇禎道:「如此一來,不怕鄭芝龍勢大麼?」

朱慈烺笑道:「父皇,鄭芝龍就在天津,不日進京面聖。」見崇禎一臉訝異,他道:「兒臣委他出任皇明海軍大學祭酒,日後回福建的日子也就不多了。」

皇明海軍大學是以山東人為主的海軍軍官培養基地,可以想見,日後京津人口也會漸漸融入其中。然而福建人卻不會千里迢迢跑來讀這所大學,就算要來,也是福建水師中的佼佼者,人數必然不多。

鄭芝龍在海軍大學培養出來的軍官,就算承他這位祭酒的情,但大多分配到山東水師或是浙江水師,不至於讓鄭芝龍形成勢力。而鄭芝龍不在福建的這段時間裡,福建水師以及鄭家軍內部,也會不斷分化,眾將為填補鄭芝龍離去的權力真空而競爭不休。

三年五載之後,福建水師的「去鄭化」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我兒說的那半成股權,卻是要送給何人?」周後問道。

「當朝閣輔,六部尚書,風憲法官……五十萬兩的股本,分起來也是捉襟見肘。」朱慈烺笑道:「所以等遼東見了收益,那邊的股份也要拿一些出來給他們分潤。」

崇禎一愣:「天家向臣子分潤?」

「父皇可還記得十七年元旦?」

崇禎當然不會忘記自己一生中最為慘淡的一個元旦。正是那個元旦,讓他感受到了人未走茶就涼的心酸。堂堂皇帝,竟然憤而親自撞鐘,文臣武將棄如敝履。若不是皇太子及時帶兵回來,真是再無顏面活在世上。

「給他們分潤,正是將這些大小朝官系在皇明這艘大船上,使開門揖盜之事不再重演。等他們從這股權上分得了紅利,吃到了好處,自然知道該與天家同舟共濟,再不至於明裡仁義道德,暗中搜腸刮肚地挖國家牆角。」

朱慈烺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