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旌旗十萬斬閻羅(4)

至於那些拒不赴任的官員,直接以抗命之罪剝奪官身,發往琉球服役,仍舊是在劫難逃。

因此而想到辭職的官員,總算是多了一個選擇。

經都察院核查沒有貪墨瀆職、鉅額財產來歷不明等經濟問題,朝廷允許其白身回鄉。若是有問題,視情節輕重發往遼東或是琉球服役。

朱慈烺到南京第一天還與眾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祭拜太祖高皇帝、孝慈馬皇后的孝陵,仍舊是一副孝子賢孫的好孩子模樣。

第三天監國皇太子朱慈烺在奉天門御門聽政,一下子就變得猙獰起來。

在南京吏隱的百官,以及各家勳戚,突然發現這回皇太子並非來祭祖修陵如此簡單,反倒有將南京一干文武百官盡數撲滅的打算。而支援皇太子這麼做的,卻不只是蕭陌帶領的一萬近衛,而是隨同朱慈烺南下的一千「東宮官」。

如果放眼整個大明,則能看到還有更多按照東宮體制教育出來的基層官吏,成批次地從河南、濟南、天津、北京前往南京。大明朝吏部登記在冊的朝廷命官,總數為五萬人上下,江南佔據了半壁江山,皇太子的目標是為他們每個人都找好替身。

一夜之間,應天府毫無意外地全由皇太子的親隨官員接手。原本官吏無論有無罪過,一律退避,只協助政務交接。

……

「這錢謙益一貫無恥!」崇禎帝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自己手心發麻。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奏疏,竟然是被免了官身的錢謙益送來的。他縮回腦袋,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寫了什麼,惹得皇爺這麼大氣。不過通政司竟然將這奏疏送上來,想必是有授意的吧?

崇禎氣得重重從鼻孔噴出兩團粗氣,方才站起身道:「拿上奏疏,去坤寧宮。」

長子遠在南京,崇禎這邊的政務漸漸多了起來,不過大致卻只是讓他知道,並不需要他聖裁。有時候忍不住手癢,文官也會理智地告訴他,這事已經有了法度。

從這上面說來,崇禎很認可朱慈烺這種「立法度」的習慣,形成條紋,事事因循,而不憑一時情緒所致。

要說尊重兒子,說出去有些丟臉,但尊重國家法度卻是任何一個明君都應該做的。

漸漸的,崇禎反倒對政事懈怠起來,隨手寫一筆「內閣知道」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這回拿到錢謙益的奏疏,卻讓他有些發恨,恨不得將錢謙益流放到琉球去!

「看,竟然說我家春哥兒割據南京,任用私人!他不知道春哥兒是註定要當皇帝的麼!若是放在太祖朝,少不得一個‘離間天家骨肉’的罪過!」崇禎到了坤寧宮,將錢謙益的奏疏重重扔在案上。

周後笑得眼角皺起了魚尾紋,道:「這等不識趣的人理他作甚,發給春哥兒讓他自己看著辦不就是了。」

崇禎猶自有些生氣,見了皇后這個姿態,反倒好奇起來:「你今日怎麼回事?有什麼趣事?」

「是喜事。」周後上前低聲道:「剛才太醫院報說,皇太子妃有喜了。」

「真的!」崇禎一驚,旋即喜色滿面:「確診了麼?」

「宮裡規矩你不知道?這麼大的事,不確診能報上來?」周後飛了皇帝丈夫一眼,道:「看不出來,春哥兒還是挺能幹的。」

「哈,哈哈!」崇禎興奮地搓著手,突然道:「快,傳旨意下去,晨昏定省就免了。鍾粹宮的所有東西都要查一遍,斷不能讓皇太子妃有損。一應飲食,要讓太醫參詳,別誤食禁忌。」

「我早就讓人去做了,又派了幾個老成有育過的婆子日夜看顧,斷不會有事。」周後頓了頓又道:「只是春哥兒這一去不知道何時回來,太子妃一個人守在宮中,多半會害怕。我想著,莫若將她母親、妹妹接來輪番陪著住幾日,總有人好說說話。」

崇禎一沉吟,道:「就照皇后說的辦。」

「春哥兒那邊是否傳個訊息過去?」周後問道。

「有了元子是大事,豈止是讓他知道?還要讓天下人知道呢。」崇禎興奮道。

「皇帝且慢。」周後叫住了崇禎:「照臣妾老家的習俗,新有了身子,是不能大張旗鼓的,怕胎兒不穩。」

「唔,朕倒是不知。那且等胎兒穩了再說。不過春哥兒那邊是要說一聲的。」崇禎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有孫子了,也是極其興奮,就連錢謙益那敗興的事都拋諸腦後。

直到皇太子的奏疏來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