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期以忠義酬明君(3)

——實在不行就黃得功吧。

朱慈烺心中有了人選。黃得功是個粗人,小時候偷他母親釀的酒喝,被他母親責罵。後來遼東開戰,他持刀夾在行伍之中,斬得兩個首級,受賞五十兩銀子,回家對母親道:「這是還你酒錢的。」雖然也算孝敬,但這麼跟母親說話在士人眼裡就是「不孝」,就是跟母親計較。

因為慣用鐵鞭,每逢大戰則衝鋒在前,軍中呼他為「黃闖子」。

這人在原歷史時空中被高傑暗算,身邊三百騎全都陣亡,自己也差點身亡。他因此上表朝廷,要跟高傑決一死戰,後來史可法幾經勸說,才將他勸了下來。由此可見,黃得功為了天下大局,也是能夠忍辱負重、自我犧牲的。

可以說,四鎮之中也只有黃得功算是忠義之將。

「如今黃得功正駐兵廬州、桐城一帶,可命其直取九江,不讓左軍東進。」朱慈烺對黃得功的戰鬥力也頗為信任。原歷史劇本里,左軍就是被黃得功擊敗的。

尤世威等人也認為如此安排頗為可行,雖然黃得功人馬不如左鎮,但一攻一防,人數的劣勢可以由城防來彌補。退一萬步來說,只要黃得功節節抵抗,拖住左良玉,哪怕丟了南京也不要緊。

朱慈烺真正擔心的是徐州失守。

徐州有豐富的水力可以利用,本身又是煤鐵產地,交通樞紐,地方重鎮……現在更是朱慈烺的冶金、鑄炮中心。如果徐州有失,整個戰爭能力都會下降許多。

好在最多兩個月,只要兩個月左軍打不到徐州,東宮主力就可以南下解決他們了。

「臣這就命軍令部起草命令,轉達兵部。」尤世威道。

現在大明有兩種「官兵」,一種是服從軍令部的軍令,還有一種是服從兵部文移。前者自然是東宮嫡系,後者卻是大明老兵。

「傳達之後,總參謀部也要開拔前線,滄州設立行轅。」朱慈烺道:「我等這邊有了眉目再走。」

尤世威領命而出。

崇禎帝對江南腹心發生的意外也是十分掛心,甚至超過了北面的天津戰役。他的關注焦點在南京,自從洪武定都之後,南京一直是大明首都之一。而且太祖高皇帝的陵寢還在南京呢,萬一被亂兵衝撞了,豈非子孫大不孝!

崇禎雖然已經做好了讓皇太子監國的打算,自己即不退位也不掌政,但南京若是再丟了,那他可算是丟了兩次首都的皇帝。

朱慈烺天天都要被崇禎召去詢問左軍行止,朝廷的對策,也算是格外耐心。不過他也乘著這個機會,給兩個弟弟解釋了一下什麼叫軍國大事。定王、永王也通過這事學會了看地圖。

「殿下,外面有人自稱是總督袁繼鹹的使者,請求覲見。」崇禎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侍衛一早就報說有人請見。

朱慈烺見是袁繼鹹的使者,當然是跟左良玉之事有關,當即宣見。誰知進來的卻是個身穿大紅道袍的道人。那道人見了朱慈烺,大大方方打了個稽首,自報家門道:「小道傅真山,受袁督所託,特向殿下稟報南邊事。」

朱慈烺頓時對傅山的好奇心更大過了左良玉那邊,問道:「你就是山西傅山?」

「正是小道。」傅山畢恭畢敬又施一禮。

朱慈烺走下寶座,請傅山入座,與他對面座談道:「本以為先生山西隱修,怎會從南邊來?」

「小道之前確實在山西修行,又得袁總督手書相招,加之家師首肯,去江西置辦一些煉丹器皿,後便留在袁督幕府之中,充為贊畫。」傅山說得不急不緩,心中卻是奇怪為何皇太子這等高居九重的人物會關注他。

此時的傅山醫術尚未大成,沒有醫聖的名號;劍術才剛剛開始學,而且這等微末塵技無非是行走江湖防身之用,更不可能上達天聽;至於書法繪畫,此時雖然略有薄名,但在大明一大堆的書畫家中卻也顯不出崢嶸,還得等後人推崇才能登上神臺。

所以傅山真正成名之事,無非就是當初為袁繼鹹鳴冤。此後,傅山淡泊功名之心,一直沒有參加科舉,直到崇禎十六年入李建泰幕府,希望助這位大學士從流寇手中平定山西。

傅山想了想,也就這兩件事能然皇太子記得他。前者還要通過吳甡轉一道手,因為當時吳甡正是山西巡撫,援救袁繼鹹甚為出力。後者則是因為皇太子當時就在山西,大約從書院的同窗處聽過自己的名字。

誰能想到自己竟會被後人描繪成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