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天時、地利,缺一不可。」曹寧道:「還得找人勘察遼地地圖,準備好嚮導。咱們不能私招戰兵,但可以外僱先生,這些人不妨先養起來。」
「成!反正花不了多少錢!」蕭東樓道:「滅了東虜,督師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曹寧點了點頭,道:「還有天雄軍的稱號。」
「還有督師的諡號。」蕭東樓補了一句。
對於他們這些深受盧象升恩澤的老人而言,只要為了督師,把命豁出去都沒問題。
「不過,你讓黑皮掌主力營,真想清楚了?」曹寧突然換了話題。
蕭東樓立時沉穩下來,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軍魂這個問題。」
「你那點腦仁能想明白麼?」
「軍魂啊,說起來玄乎,想來想去其實就跟人是一樣一樣的。為啥王翊那小子能打好唐河之戰,因為到了坦克司就有劉瘋子的那股瘋勁。咱們打天津為啥先想到長途奔襲一鼓作氣?因為咱們打過鄖陽之戰呀!」蕭東樓道:「黑皮這人是油了些,但他好歹也是當年天雄軍的老兵,這股魂是生在他心裡的。」
曹寧道:「我倒不是說他不行,就是怕他油了。鐵打的軍法放在那兒,他是老兄弟了,寧可不讓他立功也別害了他。」
「放心,讓他掌拳頭營也是因為咱們師部就跟著他,怎麼也得把他看牢了。」蕭東樓道:「咱們遠的說完了,近的怎麼辦?」
「什麼近的?」
「博和託那小子唄。」
「天天罵,罵到他出來決戰。」曹寧簡單明瞭道。
……
崇禎十八年的深秋格外寒冷。不同於明軍已經換上了嶄新的鮮紅胖襖,清軍這邊仍舊是衣衫單薄,襤褸不堪。洪承疇與阿巴泰坐在大帳之中,看著下面跪著的博和託。兩位主帥都沒有說話,這讓博和託越發覺得情形有些不妙。
天津失守,明軍罵陣,博和託血湧上頭很想再與明軍決一死戰……這些都構成了阿巴泰和洪承疇將他召回大營的原因,另派了貝勒博洛前往掌軍,看住天津明軍不。
博和託在冰冷的地上跪了良久,突然想到了希爾根和圖海他們。這些人打了敗仗之後也沒有受到太重的懲罰,不像在先帝手裡,敗軍之將不是剝奪世職就是鞭打,甚至斬首。這讓博和託多少心懷僥倖。
「說說吧,怎麼會敗的。」阿巴泰強抑住咳嗽,儘快將話說完。
「回阿瑪,」博和託略帶哭腔,「那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兒子軍中剛吃了晚飯,正要安排崗哨睡覺。誰知道突然冒出一支明軍來,各個如同凶神惡煞,用虎蹲炮轟開了轅門,一隊隊人馬就衝了進來。」
啪!
阿巴泰重重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整個身子都忍不住佝僂起來,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身旁的戈什哈連忙上前,捧上枇杷蜜漿,讓主帥喝了一口。
阿巴泰這才緩過勁來,求助似地望向洪承疇,顯然是無力說話了。
洪承疇這才道:「博和託貝子,大軍在城外紮營,三十里外有探馬,二十里內有伏路,怎會讓敵軍摸到轅門口?」
博和託臉色煞白,良久才道:「明軍探馬比我們的厲害。而且他們跑得太快,伏路兵擋都擋不住就被打散了。」
「明軍探馬……比我們的厲害……!」阿巴泰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又是咳嗽半天。
這的確是真實情況,也算是他冤枉了博和託。
近衛二師的探馬原本是榆林衛的夜不收。那些人幾代與蒙古人交手,但凡弓馬實力弱一些的都被淘汰了。而滿洲人雖然號稱弓馬立國,卻是漁獵民族,是森林裡的民族,而非馬背上的民族。
這點無論他們跟蒙古人聯姻多少次都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