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營頭來分,第一師是根正苗紅的嫡親部隊,這林濤又是老右軍部出身,加上過河衝陣的戰功,可以說是「老人黨」中的「錦衣衛派」,一旦回到軍中很快就能成為一顆新星。
武長春不由覺得此人時來運轉,以後腳下就是一條康莊大道,只要不犯大錯誤,將軍銜是逃不掉的。
林濤對自己的光明未來還沒有直觀的概念,只是能夠回「家」讓他很興奮。接下去的工作就輕鬆多了,首先是在訓導官的幫助下寫一封情真意切地《歸建請求書》,其中詳細敘述了他在陝西山中的生活和環境,強調自己根本不知道戰友成功撤離。
至於時局形勢,他只知道李闖後來丟了北京,逃回西安,然後就是建奴東虜打了過來。
在這個諮詢極其不發達的時代,許多人一輩子都沒去過縣城,更不可能知道天下發生了什麼大事。《皇明通報》在山東之外的流通也僅限於敵軍高層之中,即便是吳三桂、孔有德這樣的王爺都沒甚機會得到一觀。
否則孔有德好歹也能知道朝廷為何要疑心他們這些漢軍了。
他到死都以為是豪格故意與漢軍作對。
……
秦良玉到了太原之後,行轅增加了總訓導部的辦公場所,皇明政治學院也從濟南遷徙到了太原。軍校最大的好處就是方便遷徙,只要下達一個拉練命令就可以名正言順讓學員行軍,非但達到了轉移的目的,還能加強體能和行軍方面的訓練。
「殿下,林濤到了。」閔子若站在會議室門口,對皇太子報告道。
朱慈烺點了點頭,仍舊對著在座的一干將校道:「北直那邊讓他們打。原本我將兩支主力部隊放在北線就是以防禦為主。他們晚打一天,我們就強壯一天,現在近衛一師的火器配裝率超過了四成,正需要一次戰鬥來檢驗戰術戰法。」
他說完之後,見沒人有異議,方才道:「此次會議儘快傳達下去,就先這樣吧。秦督、尤督,你二位陪我去見個人。」
秦良玉的地位高,所以現在總訓導部的地位也水漲船高,甚至排在了總參謀部之前。而且秦良玉並非一個願意養老的人,雖然不再親臨戰陣,但這位鐵娘子將新的工作視作了戰場,往往主動出擊,非但堅持創辦了政治學院,目今正積極策劃刊行軍報。這點上就連尤世威都無法抱怨,只能默默把手頭的工作做得更好些。
對秦良玉而言,林濤正是帶來了一個契機。
三人從會議室到了小會客室,林濤已經坐在裡面等著,桌案上還有茶點和香茶。這樣的待遇已經超過了公務接見的標準,對很多部門和人而言,都是一種強烈的訊號。
「卑職林濤,參見皇太子殿下。」林濤見三人進來,連忙向居中身穿藍色長袍的皇太子殿下拜倒。
「不必多禮,坐。」朱慈烺虛虛抬了抬手,盯著林濤的臉看了會兒,笑道:「哪裡還需要那麼麻煩找人來辨認。這張臉直接拉到我這裡,我就認識!我還記得你是個神射手,五十步上箭箭能中紅心。受傷之後可有妨礙?」
林濤已經激動得聲音哽咽,道:「託殿下洪福,卑職如今還能射箭,只是傷了手筋,用不得強弓了。」
「不要緊。」朱慈烺微笑道:「軍中要普及火銃,只要手指一勾,彈丸就出去了,不比射箭那般累人,威力卻也不小。」他又問了幾句關切的話,等林濤情緒穩定了些,方才轉向尤世威道:「尤督,這樣的忠義之士,總參謀部有什麼安排。」
尤世威看了看秦良玉,道:「殿下,此事秦督或有話說。」
秦良玉一米八六的身高,是在場眾人中最為高大的。她當即接過話頭,道:「殿下,臣希望能夠暫借林濤,作為全軍榜樣,去各部演講忠義之道。」
朱慈烺默然。這個思路的確是做政治工作的路數,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還有巡迴報告這一利器。不過他前世最討厭這種充斥著套話和表演的報告會,對於這個時代的軍人而言是否會造成負面作用?
「林濤,你覺得呢?」朱慈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