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世威在腦中轉了兩轉才反應過來這個邏輯,心悅誠服道:「殿下所言極是。派他們去見識一下臨陣殺敵才是真的。」
「主要還是訓練他們寫作戰日記和報告。」朱慈烺甚至都沒尤世威那麼高的期望,他懷疑這些參謀到了陝西,恐怕也就是坐在根據地裡抄抄寫寫出謀劃策,能夠親臨一線的絕不會多。
當然,與其讓他們去前線拖累別人,還不如留在村子裡做文案。
「主要工作還是訓導官做的,讓義軍明白抵抗清軍的意義所在。」朱慈烺道:「這事還要知會總訓導部,請秦督加以安排。」
尤世威突然笑得有些詭譎,道:「秦督怕是不日就要到太原來了。」
「哦?你們私下在串聯麼?」朱慈烺玩笑道。
「臣不敢!」尤世威惶恐道:「是軍情司得到了東廠的通報,秦督五日前已經離開了濟南行在,說是來太原行轅了。」
朱慈烺知道總參謀部下屬的軍情司,是為了與錦衣衛溝通情報的機構。
「東廠怎麼會去關心秦督?你們跟東廠又是怎麼瓜葛上的?」朱慈烺好奇的是這個。
東廠現在只負責反間諜工作,針對的是滿洲、闖逆的奸細,更直接地說是針對山西籍貫的商人。他們為什麼會關注大都督府?這可是軍法部的職責範疇。而秦良玉要來行轅這種事,也的確該先行請示一下。
當然嘛,在這個通訊條件全靠人馬傳遞的時代,也不能在這點上苛責秦良玉。理論上說,大都督府提督四總部的都督都應該跟隨行轅,到底皇太子是這支軍隊的靈魂和大腦。
只是因為秦良玉年紀太大,李昌齡也是年邁,都不能承受漫長的征伐之苦。王世欽卻是要在各軍械廠、火藥廠、火炮廠、火銃廠之間奔波,沒有條件跟隨行轅。
尤世威聽皇太子如此一問,連忙解釋道:「此說並非正規報告,只是情報員之間的交流中提到的一則無關訊息。」
朱慈烺一時不能確定:情報員如此八卦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若是加以嚴令,恐怕日後有價值的情報交流會受到阻礙。
「至於東廠,已經與我部軍情司合作多次了。」尤世威道:「他們時常會有山賊土匪的訊息,需要調動多地巡檢司和鄉勇加以剿滅,其中協調關係只有我部來做。」
巡檢司和鄉勇仍舊屬於軍隊體系,需要兵部出調令,總參謀部憑調令下發軍令。巡檢司和各縣鄉勇只有拿到了軍令,才會根據軍令行動——往往是服從當地縣令或是縣尉的指揮。
這個程式是根據各部門的職責規範自發形成的。這也是管理學的樂趣所在,如果發生職責不清的情況,執行程式就會混亂,也意味著設計者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
朱慈烺聽了尤世威的彙報,腦中才將這條線走了一遍,發現除了最後執行階段有些小問題,之前竟然也算是運作良好,不免略略得意。至於最後的小問題,在現在也不算是問題,大可以日後通過重新設定都指揮使司的職權來解決,或者直接將縣尉劃歸為武官,這樣就不至於讓毫無經驗的文官領兵打仗了。
單寧在參加完會議之後去了牛成虎部,名為視察,實則是想看看能不能撈到打仗的機會。雖然牛成虎是營官,但師長如果在一線,自然是由師長說了算。眼下黃河很快就要進入凌汛期,到時候河面上滿是大冰塊,根本無法渡河,所以唯一能指望打一場仗的地方也就只有北面了。
然而當戰鼓擂響的時候,人們才發現這個北面卻不是山西戰場的北面,而是北直方向。
建奴南路軍在謹慎的防禦之後,終於選擇了大規模進兵,希望打破明軍真滄防線,一路推向淮河。
原因無他,再耗下去,軍糧耗盡,軍心渙散,結果只能是不戰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