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你過來。」愛星阿拉了宋弘業一把,滿口腥羶幾乎噴到他臉上了:「王爺懷疑京中有故明的奸細!」
「啊?」宋弘業不知道愛星阿是不是在詐自己,假作驚訝:「怎會有那等人?朱明氣數已盡,如今正是我大清該當開萬世基業的時候啊!怎會有那等人!」
愛星阿嘿嘿一笑:「誰說不是呢?不過前幾日王爺內定兩路大軍,南下西征,這事明明是機密,知道的人不過是我、譚泰、索尼、鰲拜、范文程、剛林、祁充格、洪承疇這有數的幾個……」
「這也不少了……」
「聽我說!」愛星阿又拉了宋弘業一把:「結果故明那個囚禁了皇帝老子的太子,竟然趕在這刀口上發兵北上。你說,他早不動晚不動,偏偏這個時候動。若是沒有奸細,能有這麼巧?」
「許是他收夠了糧,正好能發兵打了唄……」宋弘業反駁道。
愛星阿卻不理會,又道:「這些人裡,王爺最信得過的就是我,所以讓我找心腹家人,進慎刑司,然後把這奸細給抓出來!」說著,愛星阿的手掌用力一攥,好像捏住了那奸細的心臟。
宋弘業連連搖頭:「這事我不好說,他們都是旗人,又都是權貴……嘖嘖,我還安心當好兵部侍郎、巡捕營提督的好。」
「欸,不妨礙!」愛星阿道:「只要進了慎刑司,該查的查,該辦的辦,兵部侍郎和提督仍舊管著,反正都是一碼子事。」
「這哪跟哪是一碼子事啊?這些人我一個小小侍郎哪裡能得罪得起?」宋弘業略帶哭腔:「再說,我也不是上三旗的包衣啊。」
「你老爺我就是正兒八經的正黃旗滿洲!怎麼著?來給爺當個包衣忒委屈了你?」愛星阿不悅道。
「哪能啊……」
「那就快些回去剃頭!」愛星阿哈哈笑道:「王爺挺看重你,覺得你這人做事穩妥,有章法,比那些咋咋呼呼啥也幹不成的人強多了。」
……
宋弘業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回到家裡,打發了下人,跟娘子兩人鑽進了床裡。
「編書的事他應許了麼?」嬌滴滴的小娘子登時變了一個人,不帶半點寒暄。
編撰一本滿洲氏族志是宋弘業和「妻子」兩人的計劃,由此可以名正言順收羅到滿洲貴族的各種家族情報,以及蒙、漢八旗將領的資訊。有了這些個人資訊,就知道他們之間互相存在怎樣的恩怨情仇,能夠給施行反間計奠定基礎。
而且皇太子也說過,打仗打的是人心,只要掌握了滿洲將領的人心弱點,何愁不能對症下藥?這差事若是能討過來,更可以明目張膽收羅、傳遞情報了。
「恐怕輪不到我。」宋弘業道:「愛星阿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但說九酋很可能交給索尼那些人去辦。」
「這樣啊……」娘子無奈嘆了口氣:「就看能不能用到了。」
「不過他給了我另一個差事……」宋弘業深吸一口氣,將投入上三旗當包衣,進內務府慎刑司,追查「故明奸細」的事說了。聽得小娘子是目瞪口呆,良久方才回過勁來:「那就是說,日後就是你捉你自己?」
「九酋在滿洲人裡是拔尖的聰明,我就怕玩不過他。」宋弘業皺眉道:「他能猜到殿下有情報,肯定不止愛星阿說的那麼簡單,否則跟胡猜有什麼兩樣?我看,要麼是殿下那邊有奸細,要麼……就是他真疑到了我頭上。」
「那情報是你從譚泰那裡聽來的,怕什麼。」娘子咬著嘴唇道。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宋弘業覺得自己心臟越收越緊。
娘子啪地一巴掌打在他手臂,道:「你別自己嚇唬自己。一幫野人,能有什麼計量?照我看,大大方方去接了差事,見招拆招!怕什麼?只要把訊息傳出去,真假由殿下定奪,管你什麼事?」
「不行不行,」宋弘業連連搖頭,「我突然想到個法子,一下子就能把我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