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家事,崇禎也不能不讓皇后發表意見,只是硬繃著臉道:「也未必能如此簡單。」
朱慈烺一笑而過,宗藩的問題不在於制定什麼樣的策略,而在於如何著手。如今山東的數個港口都在東宮控制之下,陸路又被羅玉昆、劉芳亮、高傑三面截斷。貨物出入只有東宮點頭,否則就只能高價去買通高傑。山東諸藩要是識相,那是最好,要是不識相……
「兒臣之前更衣時得到訊息,」朱慈烺輕聲道,「順賊劉芳亮,攻破了濟南府,德王府恐怕遭劫了。」
「那德王……」
「好在德王在萊州。」朱慈烺道。
「那德王的二十萬兩,豈不是也落入了賊人手中?」朱由檢聽兒子分析之後,隱隱之中對藩王的鉅額財富生出了怨念。想想自己一國之君,想湊三五十萬兩軍費都湊不到,一個藩王竟然隨便就能拿出二十萬兩,實在是讓人眼紅。
「不要緊。」朱慈烺倒是頗有信心道:「誰家會將值錢物事放在一處?德府、魯府都是遭過兵災的,肯定在外面莊田、土寨裡藏了不少救急銀子。本府淪陷,充其量只是讓他心痛一陣罷了。」
原歷史劇本中,一直到順治三年,還有人揭發出衡王府隱匿的資產,故而朱慈烺並不擔心三藩真會窮得叮噹響。就算是南逃的魯王也不會將資產全部帶走,多半會埋在某些地方,等回來之後再起出享用。
「父皇,順賊大軍已經破了濟南,那青州府估計也難保了。兒臣還是要連夜趕往樂夏防線督戰,請父皇母后放心。」朱慈烺起身道。
「我兒自己要小心,不可行險。」周後勸道。
崇禎只是點了點頭,對兒子的軍事能力仍舊不甚放心。只是眼下東宮侍衛已經成了最後一道防線,若是沒有這個長子撐住,就只有靠當地鄉勇了。
朱媺娖送哥哥到了門外,輕聲道:「皇兄,早些歸來。」
朱慈烺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站住道:「我回頭就跟劉若愚說一聲,你什麼時候想去孤兒營視事都行。只要合我定下的條例,你想怎麼做都行。」
「謝皇兄!」朱媺娖喜滋滋地福身道。
朱慈烺出了內宅,跟在身後的太監很快就被親衛隊取代。閔展煉因為要留在招遠訓練預備營,便派了自己的義子閔子若跟在皇太子身邊。朱慈烺一直都沒有固定一個副官,正好見這個獄卒出身的「高手」年少老成,又不是油滑刁鑽之輩,便讓他兼了軍令部的職司,可以傳達軍令。
「報——!」
朱慈烺剛走出府衙正門,就見一匹塘馬賓士而來。一個肩扛士官長徽記戰士翻身下馬,單膝落地,報道:「殿下,賊劉芳亮部正向青州行進!」
朱慈烺點了點頭,他早就拿到了羅玉昆送來的行動計劃書,對羅營的行動路線和作戰目標瞭如指掌,親自做了修訂。眼下這些明面上的戰報,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傳報進去吧。」朱慈烺對那士官長吩咐道,自己翻身上馬,帶著親衛隊賓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