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若不是盡數南下,」朱慈烺笑道,「我也未必怕他。」
除了兩個近衛營的八千餘眾,朱慈烺還有一支隱兵——羅玉昆統領的川兵。這支大軍在前日成功擊潰劉澤清部,劉澤清在家丁的保護下衝出包圍,向南逃走,絕不超過十五騎。此戰羅玉昆傷亡六百餘,俘虜劉部兩千七百八十四人,繳獲二十萬兩白銀,良馬三百匹,馱馬驢騾四百頭,糧食三百石,另有棉布綢緞若干。
這些東西也就是劉澤清洗劫臨清的戰利品,還來不及銷贓享用,就被羅玉昆的山寨鴛鴦陣追上,猛地一陣暴打。
「老子暈得很,竟然還會追過了頭!」羅玉昆打完仗,終於長舒一口,不小心暴露了包圍劉澤清部的真相。
陳崇正在寫報告,聞言筆下一抖,紙上頓時墨成一團。他驚訝道:「我還以為是你用兵如神,圍得恰到好處。」
「誰知道這些流民能不能打,老子哪裡敢就這麼圍上去?」羅玉昆湊過去看了一眼陳崇的報告:「你說咱們繳獲這麼多好東西,皇太子給不給賞?」
「賞?」陳崇一臉凝重:「你知道咱們死了多少人?」
「六百多,怎麼?又不是咱們自己人,都是些流民。」羅玉昆雖然也顧惜流民的性命,但川中同鄉的性命在他看來更重要些。因為真正可靠的仍舊只有自己的嫡系,每陣歿一個人,都讓他心痛。
「那也是咱們自己人。」陳崇聲音雖低,但說得堅定:「這回殲敵三百餘,戰損比是二比一,竟然死得比敵人多一倍,這在東宮可是足以被免職的過失了。」
羅玉昆一愣:「東宮的活路還真難做。」
「不過咱們沒有標準配備,應該不會被申飭。」陳崇重新取過一張紙:「我也看看能不能要點作訓官和青衫醫來。」
「好好好!」羅玉昆終於見識了鴛鴦陣不一般的地方,十分迫切學會全套的陣法。光是這山寨的陣法就有了與官兵對拼的實力,若是學全了豈不是天下無敵?
「這一仗啊,還真別得意。」陳崇邊寫邊道:「要不是咱們人多,把劉澤清大軍嚇跑了大半,哪有這麼容易贏的?還是得把操練抓上去。」
羅玉昆一旁點頭,道:「這陣法就算不打,站得整齊些也夠嚇人的。原本那些流民看著烏泱泱一片,沒想到排列成陣還真有那麼股氣勢。」
正是這股氣勢,嚇得劉澤清部四處逃散。又因為剛洗劫了臨清州,士兵身上多多少少有點私貨,更無心對戰。若是流民都配上鐵器,而不是隻拿根木棍、棒槌,劉澤清部死傷將更慘重。
「東西怎麼辦?也得上繳?」羅玉昆問道。
「那是當然。」陳崇道:「所有繳獲要交公,敢私藏者杖五十,逐出不用。」
「那能不能先把兵餉發了?」羅玉昆試探性問道。
「當然不能!」陳崇堅持道:「這事一碼歸一碼,東宮肯定會按時發餉!」
羅玉昆討了個沒趣,嘟嘟囔囔往外走:「老子暈得很!個小蟲蟲也跟老子頂著上了!」
陳崇權當沒有聽到,專心致志寫著報告。他覺得一股熱氣在身體中周流不息,彷彿突然就成了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