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城?」左光先一愣。
「就是韓城。」曹寧道:「你看,要想運糧就得在沿途設好幾個點,否則得多少人力在路上?所以龍門是一個點,韓城肯定也是一個點。」
左光先點了點頭:「軍糧的確是從韓城運過來的。」
蕭東樓嘿嘿一笑:「咱就說管糧草才是你的老本行!行,咱們去把韓城一起燒了!」
左光先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擺手道:「軍令只是燒了龍門鎮的屯糧,咱們這是違令而動啊!」
「不礙事。」蕭東樓從懷裡掏出軍令部發給他的軍令,遞給左光先:「左將軍請看,這是殿下給我的軍令,沒說趕著回去的話。」
左光先一看,果然只有接應「左部」,燒燬闖賊屯糧的命令,而且額外還有一條「便宜行事」的權力。但是……「韓城可不是龍門鎮,那邊守兵起碼兩千人,負責沿途安全。」左光先連忙擺出兵數上的差距道:「你們不過兩個百人局,我這邊堪戰的其實只有一百家丁!以三百人打兩千人,又不得地利,斷斷打不了的。」
「可以騙。」曹寧道。
「咱們現在一路往南疾行,冒充李闖的人馬。」蕭東樓補充道。
左光先更是一頭冷汗,心中暗道:督師曾讚我是軍中悍將,怎麼看著這兩人更悍些呢!東宮帳下都是些什麼人啊?
「騙怕是不容易!」左光先當即道:「雖然我有偽順的印信,但龍門距離韓城終究只有四十里,風聲轉瞬就到……」
「轉瞬之間咱們已經砍了他們的腦袋。」蕭東樓道。
左光先仍舊搖頭:「咱們大隊疾行終究快不過塘馬間道而行。說不定韓城那邊已經有了訊息呢?」
「那好辦得很!」曹寧站起身:「咱們就是奉陛下命去抓你的!韓城守將認識你不?」
「認識,是帥標右威武將軍李友,偽的。」左光先報完李友官號,連忙補充一句,又道:「原本有傳言說李賊要讓他與白鳩鶴……白鳩鶴是右營左果毅將軍……讓他兩人從韓城過河,打萬榮和平陽。結果袁宗第在慶陽打得不順,白鳩鶴一部沒能及時趕回來,所以就讓李友在韓城等他合兵一處。」
「好地很!」曹寧大笑道:「認識就方便多了。咱們這就奔韓城去!」
左光先見兩人已經打定了主意,略一探問就知道蕭東樓是東宮麾下兩名領兵上校之一,地位不低,自己只是個降而復反的總兵官,還是以他們為主才好。而且之前在龍門鎮,看這兩百餘人殺人放火十分熟稔,甚至連話都不多說,軍紀嚴明,的確是有數的一支強軍。
左千總部從山道繞路南下,在左光先的幫助下混進龍門鎮,早就換上了闖營的冬衣,至於大明旗號更是不曾帶出來。只說從外表看,斷難分辨真偽。只不過李友乃是帥標中權親衛出身,認識的將領不少,若是胡說恐怕騙不了他。
好在左光先投降也有些日子了,又趕上了李自成建國稱帝,算是「開國功勳」,對偽順內部軍事部署也略有了解,一路上給蕭東樓和曹寧填鴨似的灌輸各營大將如今的方位。
「你們只說是劉芳亮部下,」左光先道,「他們是左營,偽順立國之後改稱左輔營。因為他們原本的旗纛是黑色的,所以也叫皂營。現在黑旗是前營的旗色,左營改了白色,但賊兵都沒改口,仍是稱皂營。」
「嘿嘿,左將軍對闖賊真是瞭如指掌。」蕭東樓從本心上看不上投降變節之人,不自覺地就一言刺了過去。
左光先一時語塞,支吾兩句便藉口督軍,騎馬跑開了。
等左光先一走,蕭東樓便忍不住了,問道:「秀才,你到底有什麼鬼主意?」
「山人自有妙計!」曹寧抖開扇子,在寒風中扇了兩扇,脖頸一縮,又連忙收了起來,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