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嚴明的軍紀,沒有制度化的操典,不將戰術動作分解,不制定必要的器械維護規則,怎麼可能練成一支強軍?
不過既然是皇帝,多少都是有點特權的。比如自己練兵失敗,卻不妨礙他指導太子該如何練兵。
朱慈烺認真讀過戚繼光、徐光啟等人的兵書,自從到了東宮外邸之後,更是親身實踐,每天聽取十人團的報告,瞭解士兵的心理動向。就練兵經驗而言,朱慈烺絕非紙上談兵之輩。不過作為兒臣,皇帝說的話還是得附和的。
既然有人能用偉人的思想來指導西紅柿育種,那麼皇帝的金口玉言肯定也有其用處!
朱慈烺終於等到姚桃帶著賬冊進來,親手進呈御覽。
姚桃先送進來的是總賬,至於分類賬、日記賬都在外面一箱箱候著,以備皇帝垂詢。
崇禎倒是沒有那麼多想問的,他被總賬上的數目驚呆了。
「怎麼……怎麼這麼多!」崇禎望向朱慈烺,有些疑惑。在他勸募的時候,勳貴們肯捐個千把兩銀子已經是很給面子的了,即便如此也要讓他板起臉當惡人,還要承受那些勳貴們的嚎哭叫苦,彷彿奪了人家性命一般。
為何太子出馬,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竟然能夠募集到二十餘萬兩!
「這其中,主要原因是可以抵扣稅款吧。」朱慈烺謙虛道:「恐怕戶部會因此少收不少稅額,等於是父皇陛下提前擷取了商稅給兒臣賑災。」
崇禎猶自將信將疑,就算商稅也不可能這麼多吧。
光是抵扣稅款當然不可能收到這麼多錢。
關鍵還是在於成國公府上的鼠疫。
有道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這話說得實在精闢。
京師之中有人堅信成國公府上的確爆發了大鼠疫,被東宮以太微星君的神通遏制,保全了整個北京城。自然也有人自以為聰明,傳播「謠言」,說這是太子打家劫舍,借防疫之名行劫掠之事。
相信前者的人,會出於敬畏捐助銀兩。
相信後者的人,會出於恐懼奉上銀兩。
反正銀子上不刻字,賬面上也不會寫捐款者的心理獨白。崇禎皇帝當然也就不能明白其中道理。
很快,即便市井小民也發現了一個現象:凡是銀子捐得多的,青衫醫總會額外在他家府外多撒石灰,其家中自然平安無事。而那些吝嗇不肯捐錢的富貴人家,即便用石灰鋪路,還是難逃鼠疫爆發。
一時間,京城中處處有童謠傳唱:
「要得活,多捐銀,一場功德救身家;
此時捨不得黃白物,瘟神上門哭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