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將軍止住步子,抽了個響鞭:「不許說話,拿到牌子的快穿衣服!」
肖土庚這才鬆了口氣,掃了一眼那個滿臉驚懼的男人,暗道:算你小子懂事。
那男人手忙腳亂地套上了衣服,拿起牌子上下翻看了一會,怯生生問肖土庚道:「大哥,這上頭刻的啥呀?」
「字。」肖土庚斜眼看著這個連草碼都不認識的男人,心中充滿了優越感。
「大哥,這啥字呀?」那人帶著欽羨的目光問道。
肖土庚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一把奪過他的竹牌,指著下面的正體字,像是自己真的認識一樣,讀道:「壹捌貳肆!這就是你的號牌,日後人家叫這個號,你就答應,否則軍中就要砍頭!」
那人聽了驚懼交加,顫聲道:「大哥,那俺爹孃給的大名就沒用了?」
「進了這個門,就是皇太子的人!太子叫你啥你就叫啥,你爹孃能有太子大?」肖土庚不屑道。
那人嘴唇蠕動,良久方才喃喃道:「也是,吃人飯服人管,太子讓叫啥就叫啥唄。」他又望向肖土庚,道:「大哥,你咋啥都知道啊?」
「嘁,這才哪跟哪啊?聽口音,你遼東的?」肖土庚虛榮心大為滿足,盤腿上了床。
「俺挺小的時候就跟爹孃逃到永平了。」那人縮了縮脖子:「大哥哪兒人啊?」
「邯鄲。」肖土庚自豪道:「聽說過麼?」
壹捌貳肆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土包子。」肖土庚不屑地踢了踢他,道:「喂,看你這慫樣,是怎麼給選上的?我礦上送飯的兄弟都比你結實。」
「俺也不知道……那個宋老爺讓俺跑了兩圈,就要俺了。」壹捌貳肆道。
肖土庚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竹哨,尖銳高亢。屋裡所有人都朝窗外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大紅胖襖,頭戴明盔的將軍站在院子裡,一手按刀,一手持鞭,像是在等待什麼。
過了兩息,那將軍見沒人出來,甩了甩鞭子,身後那些壯漢分頭進了營房。剎那之間,各營房裡雞飛狗跳,哀嚎一片。
肖土庚見進來的將士面色不善,一邊吼著滾出去,一邊拿鞭子、棍子亂打,連忙拉起身邊的壹捌貳肆往外跑。
營房本是兩間屋子打通的,故而有前後兩扇門,一扇門有凶神惡煞似的大漢將軍,另一扇門就成了逃生的關鍵。見到肖土庚往外跑,反應快些的新兵立刻跟了上去,頓時亂成了一團。
肖土庚衝到外面的時候,另外幾個營房裡也陸續有人衝了出來,都是一臉茫然。
眾人只聽到炸雷似的吼聲:「列隊!」這才想起當日應招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學的佇列。然而這一路上過來並沒有固定隊伍,分營房床鋪又將原本認識的人打得更亂,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該站在那裡。
「跟著我站。」肖土庚拉住了壹捌貳肆,壓低聲喝道。
「誒!」壹捌貳肆剛應了一聲,人已經被肖土庚拉到了一邊。
「我是隊首!」肖土庚高舉右手,橫了左手,大聲喝道:「都跟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