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大交兵林沖誘敵

那黃安聽到朱仝提出要讓官兵休息一會,本來他在心裡是很贊同的,但一想到這個建議是朱仝提出來的,要是同意了這心裡便猶如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於是直接出言頂道「你懂得什麼,有道是兵貴神速,現在我軍已經走過一半路程,那梁山賊寇一定早就知道我軍動向,若是此時隊伍停下來休息,豈不是給了他們充足的準備時間,所以大軍絕不能停,等到了梁山泊前再行安營紮寨之事。」

朱仝被黃安這一句「你懂得什麼?」頂得火冒三丈,七竅生煙,後來又聽他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恨得牙根癢癢,當即也不與他爭論直接調轉馬頭回後面去了。

黃安見朱仝如此無禮,也是心中大恨,心裡非常後悔在知府面前舉薦此人,轉念又想到此人頗有武藝,一會征戰還需讓他賣命,便強壓下了怒火,只暗暗記恨於心。

秦明和黃信二人因與黃安鬧了不愉快,因此被安排在隊伍的最後方,領著三百名假的青州兵押運糧草輜重,二人騎在馬上慢悠悠的跟著隊伍行進著,黃信看了看四周,問秦明道「也不知林大哥他們可接到了濟州出兵的訊息,本來我們在山上商議時都認為那黃安會暫緩進兵,沒想到他卻是一個完全不知兵事的人,又不聽人言,一意孤行強行進兵,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打亂山寨的部署?「

秦明看了看左右,見全是自己的人方才放心的回道「兄弟放心,我料林大哥與其他兄弟一定早就接到了訊息,現在肯定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安排,沒準在這四周便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而且從昨天晚上的事情看來,那黃安與朱仝並不是一條心,兩人昨天都互相心生怨恨,這是好事,自古戰場上將帥不合便是兵家大忌,說不定因為此事那朱仝會對朝廷大失所望,從而被林大哥順利招降入夥呢!「

秦明畢竟是一個當過一州兵馬統制的人,這眼光見識還是遠遠高於黃信的,若不是他性格上的缺陷,秦明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統軍將才。

黃信聽了秦明的話不可置否,點頭同意,雖然他才與朱仝和黃安二人接觸一天,但是卻將二人的性格摸得門清,朱仝武藝高低暫且不知,但是為人卻是十分仗義寬宏,有容人之量,能力也比較出眾,不似那黃安,心胸狹窄記過忘恩,本身又沒得半分本事,真不知那濟州知府如何會派這種人來領兵。

秦明抬頭看了看太陽,見時間已過正午,隊伍從早上出發到現在還一直沒有休息過,士兵早已肚中飢餓,疲憊不堪,秦明皺著眉頭對黃信說道「這時間已過正午,那黃安為何還不下令讓大軍休息,難道他想一直走到梁山才休息不成?」

黃信聽了秦明的話也是心中納悶,回道「是啊,卻是奇怪,若說那黃安不懂兵事,可是朱仝也在前面啊,他是個頗懂用兵之人,為何不去對黃安提出建議呢?」

兩人在那裡胡亂猜測了一回,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便下令讓自己的人一邊走一邊吃些乾糧喝點水,儲存下體力,沒準一會便要有所行動也說不準備。

濟州軍一行將近三千人正在通往梁山的大路上走著,此時太陽剛過正午,兩邊的樹林也開始多了起來,道路上與樹林裡滿是落葉,樹葉被這山風一吹隨風翻滾,發出嘩嘩的聲音,雜草早已枯萎滿眼乾黃,顯得很是荒涼!

黃安此時高坐在馬上,神情倨傲,目空一切,心裡正沉浸在掃平梁山大獲全勝的幻想之中,不時發出一聲冷笑,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美事。

正當黃安在那裡幻想著,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喊殺聲,黃安被這喊殺聲嚇得一哆嗦,當即回過神來,心裡發虛的向前面看去,只見在大路的正東方向殺出一隊人馬,約有百十來人,隊伍裡騎馬走出兩員大將,正是梁山先鋒軍司行方與杜遷二人。

兩員大將領人截住濟州軍去路,雖然對面的濟州軍是他們的數十倍,但是所有人都沒有露出一絲膽怯,只聽司行方大聲喊道「對面的聽著,哪個是濟州來的什麼鳥團練使,快快出來與你家爺爺大戰三百回合,也好讓爺爺看看倒底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帶兵來攻我梁山,當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別看這團練使黃安平時耀武揚威,吹噓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如何得厲害,可是等真到了這種時刻卻嚇得作聲不得,早就不知改如何是好,幸好跟在他身後的朱仝是有本事的人,見黃安坐在馬上瑟瑟發抖,便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縱馬提刀殺到前面答話。

朱仝來到陣前用手中刀對司行方一指,然後說道「大膽草寇,不在水泊裡好好藏了卻敢前來挑戰,真是不知死活!「

司行方知道這人便是朱仝,是林沖交待過要小心應對的人,當即發問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爺爺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朱仝冷哼一聲,大聲回道「好大的口氣,既然你想死個明白那我便成全於你,也好讓你死後知道找誰報仇,在下便是那鄆城縣馬軍都頭朱仝,人送外號美髯公的便是!「說完也不等司行方回話,便縱馬殺了過去。

司行方見朱仝來得兇猛,也不遲疑,縱馬掄刀迎上朱仝,二人於陣前廝殺了起來,兩人同是使刀,又是馬上對戰因此殺得難解難分,一轉眼相互攻了十幾個回合,其實單論武藝來講,司行方要高於朱仝,可是因為林沖要使計賺朱仝與濟州軍,所以司行方在交手了十幾回合後,便裝作技不如人賣個破綻轉身退了回去,身後的杜遷知道司行方是在詐敗,所以也依計領著人跟著司行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