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秋末冬初的季節,晝夜溫差是非常大的,白天在太陽的照耀下氣溫升高,會讓人感到十分的溫暖,可當太陽西落時候,氣溫便會迅速下降,直到打透路人的每一件衣服方才罷休。
此時的梁山正是如此,山中凜冽的寒風肆無忌憚的,吹向每一個敢於挑戰他的人,那呼呼的風聲就像是山風對人們的嘲笑一般,聲音裡充滿了戲謔與得意,好在侯健的衣服做出來的正是時候,下午衣服剛一做完,便都發到了所有人的手裡,嘍囉們看著手裡那嶄新的厚衣服,又聽著史文恭等頭領鼓舞的話語,一個個在心裡對林沖充滿了感激,對梁山的歸屬感也更強,士氣大振。
林沖領著眾人此時已經下了山,正在去往青州方向的道路上疾行著,一行人並沒有點火把只是藉著微弱的月光走著,如此多的火把在漆黑夜晚,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若是被普通人看到還好,可要是被兩州的探子發現,那麼情況就麻煩了,不僅會使這次伏擊計劃失敗,甚至有可能被官兵將計就計來個反伏擊也說不定。
梁山距離林沖所說的趙莊,大概有七八十里的樣子,那一大片林子正在趙莊與青州的中間,這片樹林是什麼時候有的,已經無從考證,只是林中的樹木大都長得十分高大粗壯,昭示著它年頭的久遠。
在接近趙莊的時候,林沖下令所有人都不許出聲,把腳步放輕儘可能不去驚動村裡的百姓,想法是好的,可是事與願違,雖然大家已經夠小心謹慎,但畢竟是這麼多人同時走路,發出聲音是再所難免的,而最主要的是村裡有人養狗,一時間村落裡狗叫連連,此起彼伏。
本來林沖是非常喜歡狗的,記得在後世時老家還養過一隻土狗,可是現在林沖卻非常恨起這狗來,不過事已至此也顧不得許多,當即下令讓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穿過村子。
當眾人穿過趙村的時候,王寅走了上來,他看到月光下林沖那一臉鬱悶的樣子,知道他是因為剛才的狗叫而心生不快,便半開玩笑的對林沖說道「哥哥休要煩悶,小弟到是覺得以後在山寨裡也可以養一些狗,可以更好的加強一下山寨的警戒。」
林沖看了看王寅然後依舊鬱悶的說道「養狗的確可以給防禦帶來更好的效果,但是你確定山寨裡的那幫傢伙,能管住他們的那張饞嘴嗎?」說完林沖輕輕的笑了起來。
王寅聽到林沖的話,腦海裡立即聯想出養的狗每天都會減少的情景,頓時也低聲笑了出來。
眾人一路疾行終於來到了那片樹林,此時距離天亮還早,林沖便讓大家各自休息,吃點乾糧喝些水,等天快亮了再帶著各自的人,去約定好的位置埋伏。
陳五一直跟在林沖的身後,見林沖讓大家休息,便把身上背的乾糧和水取下來遞給林沖,林沖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然後讓他去把時遷叫過來。
陳五把乾糧放好然後轉身去找時遷,林沖自己在那裡喝著水,趕了一夜的路真的很是口渴,於是又喝了一大口,剛放下水壺時遷便隨著陳五一起走了過來。
林沖見到時遷對他說道「如今歐鵬已經帶著人提前到前面準備去了,為了能更好的掌握情況,還得勞煩兄弟前去打探一番。」
時遷聽完對林沖說道「哥哥放心,小弟這就去前面打探訊息,然後回來稟報!」說完一轉身便向青州方向跑去,速度很快,就好像這漆黑的夜色以及複雜的地形,完全對他沒有影響一樣,真不愧是一個慣走夜路的人。
眾人在樹林裡休息著,有的吃些乾糧有的喝些水,也有擋不住那困,直接靠坐在樹下小睡的,就這樣不知不覺間一縷陽光,從那厚厚的枝葉中透了進來,原來已是清晨,天亮了。
林沖見太陽昇起便喚起眾人,大家站起身抖擻了一下精神,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片樹林,果然好大一片林子,四周全是高大的樹木,一眼望不到邊際,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其實太陽早已高升,只是這厚厚的枝葉把陽光全都擋在了外面而已。
夜晚剛到時林沖也沒有覺得此地如何,現在天色放亮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樹林裡不僅樹木高大,地形更是高低不平,坑坑窪窪十分複雜,整個樹林裡野草叢生,如今已是深秋那草漸漸枯黃,陣風吹過發出簌簌的聲響,十分瘮人,有那膽小的莫說深夜,便是白天獨自走進也會心驚肉跳,兩腿發軟。
看著眼前的景色,林沖忽然想起書中對野豬林的描寫「枯蔓層層如雨腳,喬枝鬱郁似雲頭。不知天日何年照,惟有冤魂不斷愁。」真是不得不佩服,古人描寫表達能力,寥寥數語便能把環境和意境描述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