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知守府相互博弈

那知府聽了石寶的話,嘴角一撇冷笑道「本府正是看他父親之面才沒有對他動刑,要不然你以為就憑他今天的所做所為能輕饒了他,你知不知道這花石綱是進獻給誰的?是當今聖上,他連獻給聖上的東西都敢抗命不交,這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是要掉腦袋的。

更何況他今天還出手傷了應奉局的人,那應奉局的人也是他能得罪的,別說他這樣一個小小的草民,就是本府也不敢出言頂撞,那應奉局可是代表了當今聖上的,誰敢開罪?你說他犯的這幾條,哪一條不是死罪,本府如何敢輕饒了他?」

林沖與石寶聽了知府的話,心裡都清楚他這是在故意把事情說得嚴重一些,無非是想要換取更大的利益,當下林沖偷偷的對石寶點了點頭,石寶會意對知府說道「小人也知這司行方所做之事甚是魯莽,不過還請大人念他只是一時衝動而非有意為之的份上,饒他一命。

我二人剛剛從他母親那裡過來,她母親也表示此事是他兒子不對,所以願意將房屋拆除,並親自找人將那塊奇石送到應奉局去,還請大人念他家中老母年邁無人奉養,放他回去。」

石寶說完知府並沒有立即回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後才開口說道「那花石綱本來就是送給聖上之物,不管她是不是親自送來都一樣,改變不了什麼。」

知府只這麼簡單的說了一句便沒了下文,不過這句話其中所表達的含義卻是再明顯不過了,那便是「這花石綱朝廷要定了,司家交不交都無所謂,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要想讓他放過司行方,那便拿出點與他有關的利益來打動他。」

石寶想了想然後又瞧了一眼旁邊的林沖,只見林沖依然對他一點頭,示意先答應知府再說,於是石寶接著說道「回知府大人,小人來時那司行方的母親特意讓小人轉告給大人一句話,若此次司行方能平安歸來,她母子二人便準備去別處投一個親戚,家中的那一處房產及城外的一處良田無人照料,因此希望大人能多多費心幫著照料一番。」

石寶說的這句話很高明,核心意思就是「司行方的母親說了,只要能放了司行方,那麼他家的房子和城外的地就都歸知府大人你了」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知府聽了石寶的話,眼裡頓時精光一閃,不過很快便收斂了回去,假意嘆了口氣道「唉,本府平時最是心軟,見不得別人求情,不過本府雖然有心成全那司行方讓他母子團聚,但這件事並不是我一人所能決定的,還得應奉局那裡同意才行啊,好了,本府累了,你二人先回去吧!」

林沖二人聽完心裡立刻理解了知府話中潛在的含義,那便是他這裡接受了司母開出的條件,不過這件事他一個人說得不算,還得讓應奉局點頭同意才行,所以讓自己二人去找應奉局疏通,只要那邊同意了,他這裡立即放人。

即然知府這邊同意了,林沖與石寶二人便告辭出來了。

兩人來到大街上,一邊朝著應奉局的方向走去,石寶一邊問林沖道「不知我們自做主張將司家房屋田產全都許給了太守,那司母知道後會不會怪我們?」

林沖看了石寶一眼,微笑著問了一句「兄弟認為假如司行方救不出來了,那司母還會在意自己住多大的房子或者有多少良田嗎?記住,在一個母親的眼裡什麼都沒有子女的安全重要,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林沖說完也不管在那沉思的石寶,大步的向前走去。

石寶聽完林沖的話低著頭想了一會,也不知道他想明白了沒有,只是見他突然抬起頭並大笑道「兄長大才,我不及也!」說完便快步的向林沖追去。

兩人很快來到了應奉局所在地,也是先通報一番,不過很快便有人出來通知二人進去,兩人進到裡面,只見裡面坐著一個身穿官服的人,想來應該就是這蘇杭應奉局在福州的頭頭。

林沖與石寶進到裡面,也是先行一禮口稱「大人。」

那人看了看二人,說道「你二人是何人,求見本官所為何事?」

這回是林沖上前回答道「小人林二見過大人,這位是小人的朋友石寶,我兄弟二人特為司行方一事而來,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放那司行方一條生路」林沖怕說出自己的名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因此胡亂編了個名字。

那大人見林沖二人是為司行方一事而來,便嘴裡哼了一聲說道「那司行方不僅抗旨不遵目無聖上,還出手打傷朝廷官員,罪該萬死,饒恕不得。」

林沖在那位大人說話時便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他,只見他嘴上雖然說得大義凜然,但一雙眼神卻飄忽不定,很顯然他心裡不是這麼想的,正所謂眼晴是心靈的視窗,想了解一個人內心是否有波動,看他的眼神會是一個很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