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走過去開啟門,只見剛剛招待他們的店小二,兩隻手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道「讓幾位客官久等了,您要的酒菜來了。「
說完話,店小二已來到桌前,將托盤放到桌上,只見托盤上放著一大盤熟牛肉,一隻鮮黃肥嫩的燒雞,一條用金色鯉魚燒的醋魚,還有一盤炒熟的青菜,托盤中間擺著一大壺酒,和一盤熱氣騰騰的饅頭。
小二將酒菜一樣一樣的在桌子上擺好,對林沖三人說道「幾位客官,您要的酒菜齊了,請慢用,若再有什麼吩咐,儘管喚小人來,小的就在樓下,隨叫隨到「說完又對三人唱了個諾,慢慢的退了出去,關上門下樓了。
三人聽得腳步聲漸遠,曹正起身來到門前將門開啟,探出頭去向外看了看,見小二已經下樓走遠,兩旁邊也沒有人走動,便將房門關上,對二人點了點頭,示意沒人,然後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本來曹正想拿個饅頭去門口邊吃邊放風,被林沖叫住了,示意無事,坐下來一起吃。
林沖起身拿起酒壺,為三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後放好酒壺坐下,對二人道「兄長莫急,我們先吃兩杯,以解肚中飢餓,然後再慢慢細說不遲「說完端起酒杯,與兩人對飲了一杯,又夾起一塊牛肉慢慢吃了起來。
史文恭與曹正兩人也早已肚中飢餓,雖然心中急著想知道林沖的想法,但也明白不急這一時,便也大口酒,大口肉的一頓狂吃。
幾人胡亂吃了一陣,自覺有七八分飽了,便都慢了下來,林沖又給三人滿了一杯酒說道「兄長剛才問我為何不拉他們入夥,其實這話不完全對,小弟並不是不拉他們入夥,而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兄長也知他們幾人情況,那穆弘穆春兄弟自不必說,累世富豪,家境富足,在這揭陽鎮上可謂呼風喚雨般的人物。
只那李俊,張橫,童氏兄弟,侯健等人,雖然都略有小惡,但也全是清白身份,吃穿不愁的人,像這種情況,小弟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說服他們,拋棄現在的安逸生活不過,而冒著莫大的風險,跟我們去做這至今毫無眉目,又有可能殺頭的事呢?
反過來說,即使他們因為兄弟情義,願意拋家撇業與我們走,可我要如何安排眾位兄弟呢?
既然眾兄弟選擇相信了我,跟我一起幹,那我便要為他們的一切事情負責,兄長莫要忘了,小弟現在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不見得比他們高貴得什麼,身邊既無萬貫家財供眾人花銷,又無片瓦做大家立足之地啊!
何況他們眾人與我之間的情誼,並不似你我曹正三人這般日久親厚,雖說我與李俊亦是結拜兄弟,與穆弘張橫等人更是義氣相投,但畢竟接觸時日尚短,雖然我相信眾兄弟的為人,但有些事情目前並適合過早讓他們知道,非是防範,只恐人多嘴雜,洩露出去。
如今我等一切行動尚處籌謀階段,萬事尚缺,諸事不備,馬虎不得,倘若有半點差池,必將連累眾兄弟安危,此非小弟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小弟雖然胸懷大志,但自知智謀不足,因此想提前佈局,早些籌劃,廣結賢才為己用,只為厚積薄發,一鳴驚人,可一旦謀事不密,走露風聲,日後再想安心發展必將是千難萬難。
因此小弟才忍下招攬眾兄弟的念頭,只是真心結交,廣結善緣,待得日後你我兄弟闖出點名堂,到那時手書一封,招他們前來入夥,共謀大業,想那時眾家兄弟定不會忘記今日之約,前來相投,這樣豈不是更好?
以上之言,俱是小弟心中所想,一人之意,不足之處,還請兄長及曹賢弟莫要怪罪,多多指點,多多包含!「林沖說完對二人拱手深深施了一禮。
史文恭聽完林沖的話,用手啪的一拍自己的腦門,滿臉懊悔的說道「為兄糊塗啊,我只想到兄弟要招攬幫手,卻不曾想到還有如此多的問題,若不是今日兄弟細與我說知,恐怕日後定會因為魯莽而壞了兄弟的大事,為兄心中有愧呀!「
史文恭感覺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要不是林沖指點出來,恐怕自己早晚要闖禍,心裡十分的懊悔。
曹正聽了林沖的一番話,也是心中大駭,自打自己拜師以來,雖然與二人一路形影不離,但林沖到江南來的目的是什麼,他卻不太清楚,林沖沒有對他說,自己也渾不在意而沒有細問,只是偶爾自己在心中猜測一下,卻並沒有深想。
可今天突然聽到林沖把他的想法全說了出來,既便沒有赤裸裸的明說,但根據這幾日林沖與李俊等人交往時透露出的些許資訊,再加上剛才所說的這一番話,尤其是那句「闖出點名堂,招他們入夥,共謀大業」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就再明白不過了。
也許是北宋末年,百姓對朝廷的不滿增多,對皇帝的忠誠度下降等原因,曹正在聽了林沖的話後,雖然開始有些吃驚,但很快就被心中的興奮所代替。
曹正心中暗想,自己以前只是個殺豬的屠夫,如果不是遇到師傅,得師傅不棄收為徒弟,整日帶在身邊教導,自己可能就得做一輩子的殺豬匠,能有得什麼出息。
如今師傅有心幹一番大事,現在正是起步籌備階段,尚缺心腹人手,自己多得師傅器重,如何不趁機表明心意,決心入夥,好與師傅同進同退,博一番前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