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到底不是那種玲瓏的人物,後頭的人跟著,他也只是低著頭在前邊領路,一句話不講,反倒顯得有些緊張。
蘭花兒在後頭視窗那看著,見隊伍遠遠地已經快要走到屋子門前來了,趕緊就推了改花一把,講,「阿哥,你趕緊地到前頭去吧。家裡邊長輩可不就只有你了麼,你好準備去接阿狼的禮了。」
改花扭頭看了她一眼,問,「你不要跟著到外頭簾子那裡去?」
「我跟著出去幹什麼,又不是真沒見過人。昨兒晚飯還是一塊兒吃的呢。要不是他說這規矩不能破,早上稀飯還不是該一塊兒吃了的。我就是到外頭去,也就是瞧個熱鬧。可你看那外頭跟過來了多少人,我要真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我瞧熱鬧呢,還是熱鬧瞧我。我就不出去了唄。」
蘭花兒這麼一講,改花想了想,覺得也是。
平常女娃子家偷看未來夫婿的,其實也就是在下定以前,讓那小娘子過過眼。她要是看著實在不歡喜,就給家裡人打個訊號,家裡人可以考慮要不要拒絕掉。
蘭花兒這次自然是不存在這些心態的。臧狼是她天天對著的人,而且還是他們自己私下講好了,才來辦這個禮的。
他們當初沒想到會有那樣多的村民到家裡邊來圍觀的,蘭花兒還想著要到前頭去湊個熱鬧,躲在簾子後邊看看這下定到底是怎麼樣的。結果沒想到臧狼弄出來了好大的動靜,村民都跟著過來看熱鬧了。要是被那些人瞧見蘭花兒躲在簾子後頭偷看的,不知道那些人會說些什麼,蘭花兒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當一回被圍觀的主角。
趙家的人都到了外頭大廳去,後邊這房間馬上就冷清了下來。
按照規矩來講,長梧和楊郎中原本是沒有資格坐在大廳那兒的。不過楊郎中是村裡邊的長輩,長梧又勉強算得上是個人人敬重的,於是也被安排到了大廳那去。
改花是家長,狗蛋又是血親,都要在前邊接臧狼的禮。
小蝶的身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算是什麼,最後還是被改花拉到外頭去了。蘭花兒於是私下笑話著,說這都已經是當著大嫂用了,什麼時候才真正把嫂子接過門來。
外頭的熱鬧,蘭花兒是不打算去看了的。
只聽到那些嗩吶鑼鼓的聲音由遠而近,漸漸地停在了門口前頭。
蘭花兒拉開了窗子的一角,冒著散亂的風雪往外頭看,卻只看到了人群隊伍的末尾,好些人跟著在後邊,她坐的位置有些高,瞧見的便是黑色的一個一個腦袋,在白色的雪地上,瞧著都讓人發暈。
她呆看了一會兒,見人群好像騷動了起來,便又將窗簾子給放了下去。
到底還是心裡邊記掛著的。等今天這麼一過,她和臧狼可就算是徹底的不一樣了。她就是拉著臧狼一塊兒到房間裡邊去過夜――自然是不合理的,但――也沒有人能說些什麼。
外頭的人群靜了一會兒,嗩吶聲又響了起來。也沒響多久就又停了。緊接著,人群就跟著喧鬧了起來。
蘭花兒實在是很想看看到底怎麼了。可從她的那個位置看出去,唯一能看見的就是黑黑的腦袋、黑黑的腦袋和黑黑的腦袋。她能看出來那些人在緩慢地移動著,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卻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她以前只瞥過一次趙木棉被下定,那時候可沒有這麼多人跟在後頭看熱鬧的,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大家喧鬧的。她便想是不是臧狼帶過來的那些東西刺了大家的人,人群才這樣騷動不已。
可是,又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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