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木棉和那個小娃子身上髒得讓人都要瞧不下去了的。
既然迎進家來了,蘭花兒便先帶著他們到後頭去洗一洗。臧狼倒沒說什麼,只是緊緊跟在蘭花兒後頭,好像生怕趙木棉會突然幹什麼似的。蘭花兒瞧著他就覺得好笑。不過想了想,這也是他自己一種關心照料人的方式,蘭花兒也不好說他什麼,就讓他跟著了。
要真有個什麼事情的,還能叫他看著。
唯一不方便的,是臧狼這麼一個大男人,可不太好跟著看趙木棉和那小娃子洗漱的。
小娃子自然是問題不大,可趙木棉怎麼也是到了要出閣的年紀了,臧狼就是靠近也都不合適的,何況是要跟著在後頭看著。
蘭花兒指揮著臧狼將燒好的熱水給勺進大木桶裡頭去,又擺到了裡間,接著就將臧狼從房間裡頭趕走了。
她自己原本還想待著的,可後來想了想,忌諱著之前的事情,想著自己還是不要在旁邊的比較好,乾脆也就不待在旁邊了,只跟趙木棉叮囑了一句,又說,「我給你找兩件衣裳。你這身可不能穿了的,我給你拿新的……不過家裡邊也沒有新衣裳,是我穿過了的,洗得很乾淨的,你不要介意。」
不管蘭花兒說什麼,趙木棉都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只是有些呆愣地看著前邊那桶熱水,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萌貨大戰美御醫。
蘭花兒總覺著這樣子實在是有些尷尬。不過想了想趙木棉一路上可能遇到的那些經歷,說不準真就讓人無法承受的,她也就不勉強對方回答她的話了,自行走到了外頭去,給趙木棉和那個小娃子翻衣服穿。
趙木棉的衣服好解決,只要把蘭花兒自己的衣服給她就是了。可那個小娃子的衣服實在是不好找。以前狗蛋小時候的那些衣服,早就被她都拆掉了。用碎布重新縫了新衣裳的,哪裡還有那樣小的衣裳留在家裡邊。
蘭花兒翻找了一通,結果還是沒能找出什麼來,只能愁著張臉嘆了口氣。
沒法子,只能先用狗蛋現在的衣服給將就著了。雖說這大小肯定是不合身的,也總比光著身子要強。要是實在太長了,到時候把衣袖褲管什麼的辣起來,腰上再多折幾道就是了。
蘭花兒拿了一堆衣裳回去的時候,整好在外頭看到趙木棉在給那個小娃子洗頭髮的。那小娃子倒乖得很,微微低著頭。讓趙木棉在他的腦袋上拿著頭髮刷著的,也看不清身上到底洗乾淨了沒。
趙木棉自己已經是洗得乾乾淨淨的了,露出了身上有些蒼白的肌膚來。
在蘭花兒的印象裡邊。趙木棉怎麼也算得上是個好有相貌的。否則當初也不會有那樣多的漢子願意揹著東西上門去要將她搶進門的。
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那個臉色粉嫩、身材圓潤的姑娘那,猛地看到趙木棉現在這個瘦弱蒼白的樣子,覺得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這麼些天來,她見著的災民也已經很多了。那些災民都比趙木棉要悽慘得多。不說旁的,就是蘭花兒自己。也都瘦了一些。畢竟日子過得緊繃了。她只是沒想到當初那樣驕傲的姑娘,現在愈發的落寞消沉了。
這麼一看,實在是有些美人遲暮的悲傷。
不過她也沒在外頭看多久,拿著衣服就敲門進去放下,人馬上就又轉出來了。她出來的時候,臧狼還遠遠地站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守著要做什麼。
蘭花兒瞧他跟往日完全不一樣的,就忍不住逗他,「阿狼。你站這樣遠,可瞧不見人家姑娘的身子喲。要想偷看,就得繞到後頭牆角那兒去。」
臧狼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臉上頓時就是一紅,急急忙忙地申辯道。「我哪裡是……就是要看,也不是看她。我是怕她還像先前……」
「我知道咧。逗你的呢。」蘭花兒看他真緊張起來了,就趕緊安撫了一句,「沒事兒了。我也不到那頭去了。咱到外邊準備吃的吧。回頭還得弄個地鋪咧。她要做什麼,自己折騰就是,我可不給她打下手了。」
兩人一路說著話,又轉到灶間去,將晚上要吃的東西全都擺出去放好,趙木棉這才拉著那小娃子走到了屋子前邊來,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也不講話,只是拿著一雙水亮的眼睛盯著臧狼一直看。
剛開始的時候蘭花兒都沒發現趙木棉的眼神。她要忙的事情多得很,前前後後地來回走,也沒時間去看趙木棉。
臧狼倒是很快地就發現了趙木棉在盯著他看。他想起之前趙木棉上門來的時候,曾經拿熱湯潑過蘭花兒的臉,那時候他好像曾經兇過人家,就覺著趙木棉這估摸著是怕他的。他倒恨不得趙木棉能因為怕他而躲到屋外去,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只是皺了皺眉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家裡邊的人全都回來全了以後,一屋子人這才吃了一頓氣氛詭異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