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災民並不像蘭花兒所想象的那樣,慌亂作一團的。所有人還是過著自己該過的日子,並沒有顯示出一點慌張來。
蘭花兒原本以為那些人看到猛獸下山傷人,總過會有些激動的。可後來她發現,那些災民已經早就看習慣了生死。就是那些猛獸不下山,外頭住著的災民也在以一個並不緩慢的速度慢慢步入死亡。
有的是餓死,有的是病死,有的是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了什麼地方。還有一些災民,說要走到山上去找食物,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在現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就是再親密的物件,都已經變得麻木了起來。
就算是親人死了,那些災民可能也只是私下裡偷偷哭一聲,也就算是個悼念了。
蘭花兒在屋裡邊看著,總覺得十分的難受。她並不是十分多愁善感的一個人,可想著那些災民慢慢地變成這樣,她就開始恐懼,也許有一天,她自己也不可避免地被生活所壓迫。
到時候,她還是不是現在這個自己呢。
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她就是覺得日子再難熬,也還是要過下去。
猛獸下山的第二天,改花和臧狼又到了外頭去一趟。這次村裡邊的人倒是非常的團結,決定在村子外圍一些道路上先圍上幾道圍欄。
在災民面前,村民都變得有些猶豫喜家有女全文閱讀。可面對著猛獸的時候,卻再也沒有人退縮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猛獸是完全不會講道理的,也並不是說搶走你的食物,而是直接地將你咬死拖走,吞進肚子裡去。
這時候天上已經不再下雨了,通往山上的道路儘管還是十分崎嶇難走。可要在山邊上拖回來一些樹木,還是可以的。
村子後頭靠近後山的地方原本就有些殘留的竹欄柵,據說是好久以前,村子裡邊的人給留下的。那時候後山上邊還沒有什麼紅大王,猛獸也比現在多得多。每到了春季的時候,山上就會有不少吃不飽肚子的猛獸偷偷摸下山來。
那時候村裡邊的人還比現在團結,也都比現在要孔武有力。那些猛獸沒法子殺人,只能從村子的人家裡邊偷偷地拖走一隻雞,或者拖走一頭小豬。後來發展到娃子們都不能到後山附近了,因為偶爾還有猛獸下山來。會把小娃娃拖到山上去吃掉的。
當時也是為了阻攔山上的野獸,這才建了一道竹子的圍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處。
後來。據說是山上多了那個紅大王以後,猛獸下山的事情漸漸的也就變少了。至少在蘭花兒穿越過來以後,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坳子村裡邊進了什麼猛獸的。
就是偶爾有個狐狸或者是黃大仙的,那也都是小東西,對人沒有任何威脅性。
那些災民對於修建隊的出現。反應是平和的。他們雖然也鼓譟了一陣,可是眼看著坳子村裡頭出去的都是些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手上拿著鋤頭扁擔甚至鐮刀,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便只是遠遠地圍在外頭看著。
蘭花兒並不太看好這個工程。她覺得坳子村的範圍是在是太大了。
現在的農村不是那種已經安排好了範圍的,大家都按指定的位置建房子。這在古代。只要你手上有了地契,那就是隨便你愛怎麼建就怎麼建。村頭和村尾拖得老長了,常常是中間零零星星的沒有幾戶人家是緊挨著的。有些地方卻擠得密密麻麻。
村頭靠近水井的地方和村尾靠近田地的地方,村民總是要多一些,其他房子就都建得稀稀落落的。要想將整個村子都用圍欄圍起來,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不可能是指在平日時日好的時候。要說現在這種沒糧沒材料的時候,那就更是建不起來了。
蘭花兒不敢給外頭的人送飯。只能等他們輪流家來。所以也就不等了,分別給他們兩個人剩了飯的。
改花家來的時候。她甚至拉著改花勸了勸:
「阿哥,何必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圍欄絕對是建不起來的。也不知道村長想的什麼,是不是被日子給逼的。現在這時候,就該重新理一遍田裡的,說不準還來得及下點兒菘菜種或者是別的什麼。山上的東西養起來了,村裡的人也養起來了,自然不會再有那樣的事的。你們現在幹這個,根本不能成的,又是何苦咧。」
改花被她拉著一講,也忍不住露出了個苦笑來。左右看了看,這才小聲地跟蘭花兒說,「你可別瞎講話。這道理我哪裡有不知道的。圍欄要是好做,以往早做了,哪能等到現在。就是村長髮話了,所有人都到外頭去幹活了,咱怎麼辦,坐著看著麼?那是不成的。不礙事,也不過是些力氣活。這田地都被泡爛了,哪裡還能種些什麼。你回頭還是沒事兒,倒是可以讓狗蛋將門前那片理一理,你自個兒就甭出門露面了。」
蘭花兒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再說什麼好。改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吃飯去了。
他們在外頭做些無用功,而因為媳婦的身子留在家裡邊的鐵生,則是將家裡邊前後院子的地都給理了一遍。蘭花兒正想著要不要讓狗蛋也出去將家裡頭的小菜園子也給整理一下,鐵生已經不聲不響地把事情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