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六 佈置

蘭花兒在家裡邊趕著將臧狼從山上獵回來的動物給處理了。有些動物還活著,她就讓改花和臧狼冒雨到後院去,在豬圈裡頭闢出來了一個角落,將那些動物養在後邊,準備等過些日子再做打算。

不過,這些肯定是沒有打算要養多久的。

畢竟現在這種時候,連人吃的糧食都不夠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糧食去喂這些動物。蘭花兒甚至已經打算著要將後頭那隻半大的豬給殺了,提前做成燻肉。雖然這豬長得還並不是很好,可要再繼續養著它的話,家裡邊就不得不多允出一份口糧來,讓豬吃著。

以前天氣好的時候,蘭花兒還能在院子裡頭種些菜葉子,又每日到後山邊上去打些豬草。可現在這時候,院子裡邊哪裡還能種得住蔬菜。

就連後山邊上的豬草也都被打到了泥裡邊去,就是有人願意在這種時候出門,也不大可能割到豬草了的。

現在還將這頭豬養著,一個是因為之前臧狼從地裡邊收回來了一些作物的杆子,把那些煮熟燒軟了以後,供給人吃實在有些難以下嚥,豬卻不在意這些。

而且之前臧狼一直在外頭跑,蘭花兒就是想找機會將這豬給殺了,家裡邊的人手也不夠。

改花和狗蛋兩個雖然也是男人,改花也在鎮上的鏢局裡頭做事,可這殺豬到底算得上是項技術活,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玉琢全文閱讀。

至於前頭的雞,早就都殺掉了。這時候沒什麼好東西餵雞的,連蟲子都找不到。雞就是養著,也不可能下蛋,乾脆早早殺了,還能省點兒糧食。

以至於長梧甚至打趣著講,「得虧我決定住你們家了。都還能有肉吃。」

他的身份很有些微妙。之前他是貴客。可現在到了真的陷入了災荒的時候,他反倒成了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人了。他已經在家裡邊住著了,要說趕他出去,實在有些不近人情;可不趕,又覺得說不過去。真要供著他的話,他也該是到村長家裡邊去才是。

長梧倒也是個伶俐明白的人,否則也做不來先生這個行當。他也不知道以前怎麼就存下來了好多錢財的,給趙家統統交了過去,說是飯錢。雖然這年頭錢已經不算什麼了,可順著他的這個姿態。趙家也沒有人提出要趕他出去。

村裡邊的樹早就被淹得根都爛了,樹皮也被災民扒下來了不少。坳子村的村民曾經有勸的,讓他們不要扒樹皮。可很快就被餓紅了眼的災民給推搡到了一邊去。

要不是災民已經餓得都完全沒有力氣了,說不定真會將村裡邊的人給打一頓,然後湧進屋子裡邊去搶吃的。

村子裡頭的人就是吃飽喝足,可終歸不像那些已經沒有活路的災民,哪裡能跟已經想要拼命的人比較。只能默默地又退回了屋子裡邊去。

甚至有的災民已經明目張膽地到田裡頭去,把田裡邊還沒來得及收上去的一些爛在地裡的作物杆子拖回去剁爛了燒水吃。

趙家和顏家的山田在半山腰附近,也常常受到災民的騷擾。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有藍渡照看著,田裡邊的作物還能好好長著,可災民愈發地多了起來以後。村裡頭的樹都被扒了個一乾二淨的。不但根部已經爛了,連樹皮都已經完全被撕了下來。樹皮底下的木芯被大雨澆了好久以後也都泡得發軟,連同木頭裡頭蛀著的蟲子都跟著被災民弄走了當糧食吃。

藍渡一個人哪裡能攔得住饑荒的災民。幾家人一合計。只能提前將那些還蔫巴巴地生長著的作物提前都割了下來,擺回到家裡邊去烘乾了。因為家裡邊的柴火也都不多了,現在家裡邊連帶著燒火都要看著柴火的數量來。

為了能節省一些柴火,蘭花兒將那些杆子擦一邊以後,全部給鋪到了炕上。利用炕的熱度去將它們給烘乾。

蘭花兒在烘那些草杆子的時候,狗蛋將眉頭都給皺得緊緊的。縮在門後邊朝房間裡頭張望,「總不能真是要吃這些東西的吧?啊呀,瞧著就是很難吃的。怎麼咽得下去嘛。」

趙家雖然從以前就過得很艱難,但改花一直在外頭打工,多少還是有錢送回到家裡邊來的。村裡邊的人也有些同情他們的,也有偶爾給他們送點糧食的人家。

而且蘭花兒一直十分疼他,寧可自己餓著,也要把吃的讓給這個當弟弟的。

當初那個蘭花兒就是因為太小,不懂在冬天裡到外頭怎麼才能找吃的,又將東西都讓給了狗蛋吃,自己才會餓死的。狗蛋雖然家裡邊條件一直不那麼好,可還真就沒吃過草根樹皮這樣的東西。

蘭花兒扭頭瞥了他一眼,故意嚇唬他,「到時候要是家裡邊的糧食都吃完了,看你吃不吃這個。到時候不吃就得餓死了,還輪到你挑這挑那的。你瞧見外頭那些沒家的沒有,都從樹上扒木頭吃,這已經算是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