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沒有招惹你。你看阿虎都差些被傷著呢。」
趙春玲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蘭花兒這麼一副發飆的樣子,當蘭花兒扭頭往她那邊望過去的時候,她忍不住抱著阿虎往後縮了縮,一副很是有些害怕的模樣。
特別是臧狼把大阿公和趙木棉趕到門外邊去以後,趙木棉好像這才反應了過來,在外邊揚起聲音來尖叫著的。蘭花兒自然是知道臧狼不會對小娘子做什麼的,可趙春玲是個曾經被臧狼打過的,這會兒聽到外頭傳來趙木棉的叫罵聲,又看不到外邊的情況的,整個人就都有些抖縮了起來。
蘭花兒原本就有些瞧不上趙春玲的,現在看她這麼副樣子,更加沒有心思要跟她計較了,只是微微笑了笑,扭頭忘了阿寶一眼,細著聲音問:
「姑母,這飯,你還要不要吃咧?要是不吃,我就倒到家後邊豬圈裡頭去了。」
趙春玲一聽,果然馬上就顧不上說什麼了,趕緊用力地點點頭,笑得帶點兒諂媚地講:
「吃,吃,當然是吃的。你看這娃子都已經餓了的,」
蘭花兒看趙春玲這樣,都覺得有些不知道是該恥笑她,還是該同情她了。
原本蘭花兒還有些不解,總覺得一個正常環境下出來的人,怎麼就能為了口吃的無恥到這個份上。可後來蘭花兒到本家去了一趟以後,多少也有些明白過來了。像趙春玲這樣的女人,在家裡邊是沒有任何地位可言的。
雖然看著趙春玲是個受阿翁寵愛的,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坐到旁桌去吃飯的。
旁桌上邊別說肉了,就連油星子都不多見的,也難怪趙春玲提到吃的就是一副眼冒綠光的模樣。
蘭花兒說不上同情趙春玲,可這會兒終歸還是覺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反正這東西都已經做出來了。要是不給人吃,不過是倒掉,也好是要浪費了的,乾脆就吃掉好了容婉。
雖然這飯菜已經涼了,可蘭花兒自己也不怎麼在意,趙春玲估摸著是更不在意了的。
等臧狼將人扔到門外去回來以後,蘭花兒就招呼臧狼坐下,沉默著給大家勺了飯和湯,安靜地將這一頓飯給吃完了。
要說這頓飯吃得可真夠詭異的,應該說實在是安靜得有點兒過分。
趙春玲難得的安分。在一邊給阿虎和阿寶夾菜,自己也吃得一點兒不帶聲響的。雖然仍舊是不停地往自己碗裡邊扒拉肉菜的,可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了的樣子。
外頭一直傳來趙木棉的罵聲。她還是個小姑娘。來來回回罵的都是那兩句,蘭花兒聽了一下,發現趙木棉一點兒創新精神都沒有,就更懶得去搭理了,扭頭專心吃飯去了。一邊吃飯。還一邊給臧狼夾菜,顯得十分的賢惠。
臧狼是最不受環境影響的那一個。雖然聽到趙木棉在外頭大聲地罵蘭花兒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皺起眉頭來的,可他看了看蘭花兒,發現小娘子完全不受影響以後,也就乖乖地坐著吃飯。也不去搭理外邊的人。
蘭花兒只要一想到趙木棉還是那副頭髮上沾著菜湯的德行,心裡邊就高興了,哪裡還管外邊那麼不入流的叫罵。美滋滋地吃了個飽飯。等吃完了,就開始趕人了。
趙春玲一看蘭花兒把她往外請,眼睛左右轉了轉,一下子也不安靜了,訕訕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就想伸手拉扯蘭花兒的衣袖。
蘭花兒被趙春玲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剛才還被趙木棉一碗湯潑臉上的,對本家人這身體接觸什麼的都有點兒敏感的。看到趙春玲走上前來,忍不住就往後退了退,又縮到了臧狼身後邊去。
趙春玲一下子沒拉著人,也跟著覺得有點兒尷尬,小聲地咳嗽了一聲,講:
「阿蘭,你看這……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了,本家那邊出了點兒事,我們現在呢,是過得很不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是。你看啊,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吧。我知道你很喜歡娃子的,你瞧現在家裡邊過不下去了,你能幫著養娃子不了?他們倆這樣小啊,也不吃你多少東西不是。」
趙春玲一邊講,還一邊將阿虎和阿寶兩個小娃子往蘭花兒那邊推過去的。
兩個小子大概是在出門以前就已經被交代過了,被趙春玲一推,懵懵懂懂地就往蘭花兒的方向走了兩步,因為蘭花兒還躲在臧狼身後邊的,倆娃子乾脆就直接抱住了臧狼的大腿,昂起頭來看著臧狼跟蘭花兒。
這兩個小娃子也算是來家裡邊來過幾次了,和臧狼也算熟悉,居然一點兒也不怕臧狼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副撒嬌的樣子,眨巴眨巴看著臧狼和蘭花兒。
臧狼對著趙木棉都還可以強行把人拎到門外去,可被這麼兩個小不點抱著膝蓋,還真就不能怎麼樣,直接就僵在原地了。
蘭花兒也覺得有點兒哭笑不得的。
她倒是真的不討厭兩個小娃子。特別是阿寶,又乖又聽話的,要是有這麼個娃子,蘭花兒覺得高興也來不及的。
可她就算喜歡阿寶,也不代表她就真的樂意給本家人養娃子。主要已經不是娃子的問題了,而是她不確定這本家一次一次地把人往五房推,到時候還會推過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