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她覺得害怕呢,那群漢子練完了就都散了,又嘻嘻哈哈地跑到廚房門口去,挨個叫著大娘子小娘子,求一碗井水鎮過的綠豆水喝。
蘭花兒頓時覺得方才那些沖天的殺氣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有什麼可怕的呢。」蘭花兒就蹲在田埂邊上,一路除草一路向顏大郎嘆氣,「太憨實了,都不好將他們當土匪看。說是兇悍的,平日裡跟村裡邊的人也沒有多大區別,又不怎麼殺人。倒是愛劫道,尤其愛劫京城過來的商賈,唉」。
顏大郎抬了抬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給予回應。
蘭花兒便覺得再在這些事情上糾結上去,是真真沒有意思的。
紅花白山上的那些人,和蘭花兒以前印象裡邊的土匪完全不同。剛開始的時候她總有些防備和害怕,慢慢的也就放下了心來,倒是跟大家都相處得不錯。連紅花白都常常溜到後頭來,找她說說話,或是纏著她做些新奇的吃食,只是常常半路就會被人喊走。
她也漸漸地和紅花白恢復了當初那種情形,跟紅花白講一講村子裡的事,或是狗蛋和改花在鎮上傳回來的話。又講家裡邊種了哪些新玩意,能做什麼菜,可惜缺些什麼樣的材料。紅花白就一臉興致地去尋回來,兩人偷偷在後邊做了,自己先嚐過,覺得不錯了再大量做一批。
連著顏大郎也偶爾會到寨子上去——自然是去尋蘭花兒的,說是在山上獵兔子,一路走得深了,順路看看,將蘭花兒接回去。
蘭花兒總覺得顏大郎和那群憨壯的漢子們對視的時候,兩邊的眼神都有些異樣。只是她再仔細瞧,又覺得好像沒什麼。
那群漢子裡邊有些長得和顏大郎很像,看著和旁人就不一樣。
「金人。」紅花白講,一邊拿手裡的雞骨頭往外指了指,「寨子挨著金國嘛。我瞧著金人長得好看,他們要來的,我就都收了。之前說是京裡邊有個公主,商量著要嫁到金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磨磨扯扯了好久,還是沒有定下來」。
這種好像沒有什麼禮儀的事兒,也只有紅花白才能做得一臉的端正,而且給人的感覺一點不彆扭,還像是手裡舉著個玉如意,正在指點江山。
麥青在一邊笑眯眯地勸,「東家吃慢些慢些,給我留一點兒」。
紅花白便皺了皺好看的鼻樑,拿雞骨頭戳向麥青的那個方向,講:
「你這黃大仙變的。」
是麼,黃大仙。
蘭花兒心裡邊想,她倒是覺得麥青這樣的,像是隻狐狸精,公的。笑吟吟的眼睛一咪,吞進去個雞,都不帶吐骨頭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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