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扶著蘭花兒下馬,看到她臉色青白的,忍不住就伸手搔了搔後腦勺,聲音也跟著低了一些:
「我、我這已經騎得慢了的。回去的時候再騎慢一些?」
蘭花兒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回話。
說到底還是她身骨子底不好。這兩年吃得好一些了,卻抵不住小時候是活生生餓死凍死的,底子實在不行。她有隻是勉強能吃飽,並沒有條件專門調理,病根一直都沒有除乾淨。
這樣扶著樹幹和栓子緩了好久,蘭花兒才稍微覺得感覺好一些。
等她站直了身子,這才有功夫打量一眼眼前的寨子。
說是寨子,建得卻應當並不比外邊鎮上的大房子要敷衍。至少以蘭花兒的眼光看來,那些木頭的磚頭的砌起來的屋子,比他們坳子村的房子不知道要好多少,當然也要大得多。
有高高的圍牆,都是兩人合抱不過來的樹樁削尖了插著綁緊的,估摸著也費了不少心思。
因為是個寨子,裡裡外外的都有些粗壯結實的漢子在跑,喊的都是些蘭花兒聽不懂的話。她很費勁地聽了幾回,才勉強聽懂了幾個字。大概也不是方言,只是不知道帶了哪裡的口音,聽起來就有些費勁。
蘭花兒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多粗豪的漢子據在一塊烤火喝酒打架,忍不住都有些看呆了。
栓子在旁邊見蘭花兒一臉吃驚的,就自豪地拍了拍胸口,講:
「趙小娘子沒見過這樣的房子吧。我們花了老大功夫建起來的咧。就是一點一點建起來的。你看那邊,那邊是我搬的木頭。」
因為栓子臉上帶著太過明顯的「快來誇獎我」的表情,蘭花兒忍不住就笑了出來,細聲地講:
「嗯,真了不得呢。」
栓子馬上就喜氣洋洋起來。朝著裡邊那群聚在一塊的漢子大喊了一聲:
「趙小娘子上山來了,快去喊東家!」
「喲,是東家和阿青常常講的那個趙小娘子啊?」
「哦哦哦,有姑娘上山來咧!」
「滾邊上去,擠屁啊擠,給我讓個位置瞧瞧。」
蘭花兒完全沒想到自己上山了以後會遇到這樣一群又憨又壯的漢子,還被人圍在中間像是看稀罕一樣地看著,忍不住有些愣了。
得虧那群漢子圍過來的時候眼神並不兇狠,蘭花兒才沒一下子躲到栓子身後去。
但即便他們只是覺得好奇才將她圍在中間參觀,那也不是一件讓她覺得輕鬆的事兒。這群人實在是太壯了,又高。村裡邊那些農夫和他們一比,簡直都成了營養不良。被這樣一群肌肉糾結胸厚得能當城牆的人圍在中間,蘭花兒瞬間覺得身上升起了一股壓力來。
栓子只是撓頭呵呵笑,完全是習以為常又引以為豪的樣子。
要不是這會兒環境不對,蘭花兒都好想要問栓子一句:你這有什麼好自豪的呀,就因為你們土匪的胸膛比較厚實堵得大白天的都透不進光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