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兒拉著狗蛋一直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就是紅花白走的時候,她都還沒回過神來上去道聲再會。
村長站在村口,皺著眉頭看蘭花兒臉色蒼白的樣子。村長原本想著要開頭呵斥蘭花兒這樣沒有禮貌的表現,卻發現蘭花兒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似身體都不太舒服一樣。
他這才將呵斥的話忍了回去,想著這丫頭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居然這樣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以往蘭花兒都將紅花白當成是自家阿弟,一直護短得很,也隱隱有些把紅花白寵起來的感覺。不知道這會兒是怎麼了,難道是知道了要分離,於是便傷心過度?
這樣一想,村長的臉色才緩了緩。
紅花白臨走以前,麥青領著他,給村子裡邊那些相熟的人家都打了個招呼,還留了銀子。
麥青取出來放到蘭花兒手上的銀子是大大的一整塊兒,看著就不輕。
蘭花兒白著臉搖頭,說自己不能收。這樣講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估摸著紅花白和麥青也都看到了。
紅花白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嘟起了嘴,臉上的神情居然顯得有些寂寞起來。
她心裡頭就莫名地覺得有些歉意。
可那歉意只是稍微在心底晃了晃,她又馬上想起紅花白讓麥青割人舌頭時候那副冷淡的樣子,於是語氣也就跟著硬了起來:
「我不能要。救人是應當的,也沒有花費多少工夫,不過是尋常家裡邊過日子,哪裡能要這樣多。阿兄回來好要將我給狠罵一頓了。若是要謝,楊先生與村長反倒更用心些,便去將這交給他們吧。」
紅花白看她那個樣子,眼眶忍不住就紅了紅,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阿蘭……你嫌棄我……」
蘭花兒一愣。又覺得竟有些兒心疼起來。忍不住就張口安慰道:
「哪裡是嫌棄你。阿兄不許我多拿,你也是知道的。平白的家裡頭多出這樣一筆錢來,我哪裡能夠安心。」
紅花白卻一臉的不依:
「那我可不管。你要不是嫌棄我,銀子你一定要收下。我說要給你地給你牛馬的,你說不要,那也罷了。怎麼連謝禮金都不肯接。要這樣,還不如你當初就將我丟在外邊。」
蘭花兒略略一抬頭就看到紅花白臉上那副不高興的表情,連帶著眼眶兒紅紅的幾乎好要淌出淚來,她瞬間就覺得心都化了。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要這樣說,那銀子我會收下。只是,我不要這樣多。你也不要講我嫌棄你什麼的。你家裡邊自然是不差錢,我哪裡會嫌棄銀子的。只是,我家裡邊只有我和狗蛋在。平日裡再多,也不過是多一個顏大郎。他又不是常在家裡邊住的,誰知道可有不開眼的,欺負我們家裡邊沒有個男人,半夜就摸過來。那還不是平白便宜了人家。」
紅花白仍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麥青卻已經伸手拉了拉他。紅花白也是個人精,瞧著蘭花兒的臉色,也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都不管用了,便只能點點頭,答應讓麥青換了塊略小一些的銀子遞了過去。
蘭花兒接了,拿在手上掂了掂,覺得還是有些重量。她原來就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又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銀子這種東西,根本掂量不出來到底有多重,只覺得入手一壓,到底是比方才那一塊要輕上好多。而且她也知道這是紅花白的心意,她也不能拒絕得太過了,於是就默默收了過去,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表達了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