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是因為他們村子就在山窩子裡頭的緣故。往裡邊稍微走走就是林子,裡邊又大大小小或茂盛或枯老的樹木,多少柴火都是夠的,才可以這樣的奢侈。
蘭花兒看,這大冬天的,村裡邊的人除了家裡頭的一點活計,好像也就剩下砍柴劈柴這樣消磨時間了。
她有看到編竹篾子的,也不知道那是自家用的還是以後好拿出去賣。
等將家裡邊裡裡外外都收拾好了以後,蘭花兒才又拎起了那個小竹籃子。
家裡邊沒有小布袋,她依依不捨地拿起一塊松鼠皮毛,倒著放在籃子裡頭,讓毛朝著籃子外的方向,做了一個密閉的小凹口,然後往裡半抓了兩捧糙米。
狗蛋在旁邊看著她。
她咬了咬牙,又往裡邊抓了兩把,然後在米上又放了顆菘菜。
「姐?」
「走,一塊去給林大娘送過去。」
她摸了摸狗蛋的腦袋。
打從她病倒了開始,林大娘就管了她和狗蛋的吃食,她還得了個雞蛋咧。
倒不是捨不得還給林大娘。
就是看著那原本就少的米桶裡邊抓出米來,多少還是叫人覺得心驚——都不是心疼,她就怕哪一天一掀桶子,發現裡頭米粒都沒了,那可真就哭都哭不出來。
狗蛋很乖。
蘭花兒讓他跟著一塊走,他就揪著蘭花兒的衣角,一步一步地跟在後邊。蘭花兒覺得好笑,跟他說:
「你這樣我不好走路咧。」
他也不聽。
只好隨他了。
剛一齣門,蘭花兒就聽到「喲呵」的一個聲音。
她愣了愣。這家裡頭可真少人上門的。扭頭看去,又是個完全不認得的老婦人。
蘭花兒在這呆住,狗蛋自然更不可能往前走,一下子就縮到蘭花兒身後去了。
那老婦人正就從孫婆娘家裡頭出來的桃婆子。
昨日楊郎中被請過去折騰了大半日才終於下了方子辭了徐有裕一家,那一家人自然又將這個事兒抖得天大。
說自家雄厚的,又說自家重視子孫,又說是多福的,不像某些命數厲的。
話裡話外都指著蘭花兒。
桃婆子也聽到了話頭。
她住得跟楊郎中近,知道楊郎中是今日才回的家,頓時就覺得好奇。
那侄女家裡邊出重金請楊郎中過去看病,那楊郎中都推三阻四的,怎麼倒突然這樣關心起蘭花兒那個孤女來了。
她自己常聽說那一家娃子是剋死父母的,便從不認為蘭花兒和狗蛋可憐。又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於是愈發覺得楊郎中關心這麼個窮得快要餓死的小丫頭片子實在是難以想象。
難道是有內情?
這麼一想,她就覺得有必要親自到蘭花兒門前望一望。
真要有個什麼事,她將話往那侄女面前一說,不就是個討好親近的好機會麼。
她可是直到的,她那侄女一家現在都對這蘭花兒討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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