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對這個世界唯一的記憶,就只限於臨死的那一刻。她記得這小身子叫蘭花兒,不知怎的落了水,回家以後就撐不住了,臨死還唸叨著她的改花兄長,和狗蛋子弟弟。還惦記著家裡的吃食都耗光了,明天得早起給狗蛋子熬糙米粥。
狗蛋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邊,呆呆地看著她。
蘭花趕緊露了個笑臉,吃力地將狗蛋重新抱回炕上去。
「姐姐給你熬粥。」
她說。
當時她有太多思緒要整理,在灶間幾乎坐了一整天。她理順了整個思維,除了她從狗蛋身上感受到的莫名親近。
她要對這娃娃好,必須對他好,很好很好。
——這是蘭花兒的心思。她無法抗拒,只能默默接受。
今天她已經將心思都沉了下來,可以開始幹活了。
不幹活,就得餓死。
她緊了緊身上的襖子,又趕緊腳步,走得都要出汗了,才終於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家」裡邊。看到那個搖搖欲墜的圍欄跟乖乖坐在屋裡的狗蛋子,她才慢慢地吐了口氣,笑眯眯地跟狗蛋子打了個招呼。
狗蛋子含著手指頭,羞答答地朝她笑了笑。
蘭花兒將拎著的水桶放到屋子後頭去,就燒起柴火,和了溫水給狗蛋子將臉擦乾淨,然後開始打掃和做早飯。
說是早飯,不過是一小把糙米熬的稀粥,水比米還多,根本不頂餓。她打從昨天穿越過來開始到現在,肚子裡頭根本就沒有過飽的感覺。可就這樣,狗蛋子還是眼巴巴地看著他的那碗糙米粥。
蘭花兒嘆了口氣。
她原本不叫蘭花兒,也不在這個年代生活。可她畢竟是回不去了。
所以那些都已經不再重要。
蘭花兒的身子,她看著也就四歲、或者五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長相沒看清過,但都瘦成這樣的,肯定不能好看到哪裡去。就這麼一個小孩子,已經要撐起半個家了。
她不知道以前蘭花兒在家裡是怎麼幹活的,又是做些什麼。她只能挑著做。反正現在身邊只有狗蛋子,也沒有人會看出來什麼。
棚子裡邊連個像樣的笤帚都沒有。她就擰了毛巾打算將炕和桌椅灶頭都擦了一遍。萬幸家裡柴火充足,估計是蘭花兒的那個大哥給備下的吧。灶旁邊堆了滿滿的都是柴,讓她有點難以想象那到底能燒多久。
這也好,至少不用為柴火慌張。她給自己鼓氣。
「蘭花兒,蘭花兒!」
門外邊傳來了個婦人的叫喊聲。
「哎。」
她趕緊答應了一句,將手上布巾一放,急急忙忙地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