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只想張口大叫:「我不要你這樣!!」
可是在程靈素親手配置的藥物作用下,他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程靈素吸完毒血,又做了一些奇怪的佈置後,便靜靜陪在他身旁。…≦
程靈素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情地望著胡斐的眼睛,一切柔情蜜意,盡在不言之中。按照神秘人的說法,這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那人說話,總是似乎含有很深刻的道理。
昊學知道,原本的劇情當中,程靈素臨終之前那幾句話已經算是完全剖白心跡,再多添一句便顯得累贅。程靈素的戲份,至此已經基本結束,接下來,該給胡斐打個電話了。
不多時,程靈素身子搖晃了幾下,摔在胡斐身邊。
胡斐見她慢慢合上眼睛,口角邊流出一條血絲,真如是萬把鋼錐在心中鑽刺一般,張口大叫:「二妹,二妹!」可是便如深夜夢魘,不論如何大呼大號,總是喊不出半點聲息,心裡雖然明白,卻是一根小指頭兒也轉動不得。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此時程靈素已經香魂杳杳,永遠不能再睜開眼看到那個她思之念之的大哥。
然而現在,雖然兩人仍是一動不動地躺著,卻是因為程靈素自己服下了特殊藥物,造成死亡的假象。
胡斐身不能動卻神志清醒,親眼看到程靈素因為救治自己而死,又見石萬嗔等人去而復返,卻被程靈素生前佈置的七心海棠蠟燭連殺兩人,石萬嗔也毒發遁走。
看著程靈素一動不動的身軀,胡斐心中一片淒涼。
二妹總是處處想到我,處處為我打算。我有什麼好,值得她對我這樣?值得她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我的性命?
二妹知道我一直喜歡袁姑娘,雖然發覺她是個尼姑,但思念之情,並不稍減。那麼她今日寧可一死,是不是為此呢?」
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心中思潮起伏,想起了許許多多事情。程靈素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當時漫不在意,此刻追憶起來,其中所含的柔情蜜意,才清清楚楚的顯現出來。
「小妹子對情郎——恩情深,
你莫負了妹子——一段情,
你見了她面時——要待她好,
你不見她面時——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王鐵匠那首情歌,似乎又在耳邊縈繞。我要待她好,可是……可是……她已經死了。她活著的時候,我沒待她好,我天天十七八遍掛在心上的,是另一個姑娘。
在這個瞬間,在胡斐的心中,程靈素的位置第一次超過了袁紫衣,無盡的悔恨襲上心頭。
為什麼要捨命救我!
以生生造化丹讓自己續命九年,我們在一起快快樂樂地生活九年,難道不夠麼?
就算她要陪著我死,到那時候再死不好麼?
如今你就這樣棄我而去,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在世上,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這一切,盡在昊學的預料之中!
這次他利用的,是另外一條在現代社會中早就廣為人知的理論——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之前程靈素時時在身旁,更因為對胡斐情深一往,胡斐因為得來的太容易而不知道珍惜,甚至沒有真切認識到程靈素在他心中的地位。
然而現在,程靈素死了,就這樣因為給胡斐吸吮毒血而死在他身旁,這種心靈衝擊力十分強大!
昊學知道,就算胡斐對袁紫衣有再深的感情,在這一刻,他心中也只會有一個人,就是身邊這個已經「死去」的程靈素。
珍惜眼前人!
昊學適時地撥通電話,三聲等待音之後,接入到胡斐耳畔。
「後悔麼?」
什麼人?
胡斐身上的藥性漸漸散去,剛剛能活動身子,突然聽到耳邊這樣一句問話,不由得渾身一緊,連忙遊目四顧,卻並無異狀,不是那石萬嗔再度回返。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你面前,你沒有珍惜。直到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這種感受,你體會到了麼?」
胡斐淚流滿面,只覺得句句都說中自己的心思,自己已經恢復了行動,然而二妹程靈素還是僵硬地躺在那裡,沒有一點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