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玉樓海邊

蕭媚看見張雲陽的臉色已經不自然的有些發紅,自然也就知道想必那些照片他已經看見過。

心底既有一些竊喜,更多的則是羞赧,面頰上也多生出兩朵紅暈來。

過了良久,張雲陽才淡淡的開口:「陪我走走吧。」

蕭媚沒有一丁的遲疑,淡淡的應了一聲,這便看兩個人沿著這海岸的邊,緩慢的散著步,迎著海風,張雲陽的神思清明瞭一些,這才淡淡的開口道:「你有沒有過一個曾經擁有,而如今只活在你記憶裡的人?」

張雲陽突然發問,蕭媚卻有些震驚,隨後仔細的想了想這才開口道:「有,在我的心底一直都有這個人。」

張雲陽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方便嗎?」

蕭媚卻是無所謂的將自己的頭髮微微順到耳後,眼神之中一片清澈:「那是我弟弟,我們都生長在農村。」

張雲陽停下腳步,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靜靜地等待著蕭媚出她心中的故事。

「你知道農村一個家庭裡往往會有好幾個孩子,家中有五個孩子,我跟我弟弟是最的那一個。」蕭媚起往事的時候目光不由得瞟向遠方。

張雲陽微微頭,淡淡的應了一聲:「你弟弟呢?」

蕭媚的臉上沒有痛苦的神色,有的只是平靜:「那年爸媽一夜之間就走了,只帶走了三個孩子,剩下的留在那個冰冷的家裡的,就只有我跟我弟弟兩個人。」

張雲陽一愣,既然已經一夜之間消失,並且還帶走了三個孩子,那麼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留下兩個?

蕭媚彷彿看穿了張雲陽的心思,不由得輕聲開口道:「我跟我弟弟,後來證實,不是我爸親生的,自然也就不會帶著我。」

張雲陽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家庭的狀況就像是扣人心絃的電視劇,讓人唏噓不已。

「我弟弟本身就體弱多病,後來,我們姐弟兩個根本無以為繼,沒有父母,沒有經濟來源,更沒有我們應該得到的童年和一切,所以……」

「所以你丟下了你弟弟。」張雲陽冷靜的開口道。

蕭媚微微臉紅,但隨即臉上便是無比的平靜:「那是沒辦法的事,那時候我們一餓就是好幾天,沒有人來管我們,只有以前的一個窮親戚,照顧著我跟我弟弟,我並給是丟下了他,而是想要改變一下什麼,僅此而已。」

張雲陽淡淡的了頭,人在萬分危急的境地之中,其實是顧不上他人的,尤其是蕭媚當年的那種情形,自己能夠從那艱難萬苦的境地之中走出來,已然是幸運太多。

蕭媚無比自嘲的開口:「後來在我生活上稍稍安定了一些,內心的煎熬也就因此而起,後來我不斷的往那個窮親戚家裡面寄錢,大概有好幾年,我希望他能替我照顧我好我弟弟,誰知道,都是一場空。」

「後來發生了什麼?」此刻的張雲陽已經深深地被這件事情的始末吸引住。

蕭媚看了一眼張雲陽,眼神之中帶著無比的清澈,同時又有幾分傷感。

「早在一場地震當中,人全都沒了,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是幾年之後,而匯的那些錢,也永遠都沒有人收到。」蕭媚此刻心中一沉,胸口壓抑的很,有著不出的悲傷。

張雲陽了頭:「人生當中,最讓人難以忘懷的事就是陰陽兩隔,這種痛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蕭媚眼眶泛紅,過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張雲陽:「你也有過?」

張雲陽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過,不過也差不多,我曾經失去了一個人,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找回來,更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夠達到目的。」

蕭媚看著眼前這個能夠自由出入玉樓的男人,「你其實是有辦法的,只是不敢去做對不對?怕觸及到一些真相讓你接受不了?」

張雲陽半天沒有話,過了很久這才淡淡的應了一聲:「或許是吧,其實當你感覺到自己已經距離真相越來越近,就會生出更多的恐懼來,而這種恐懼,就是促使你迴避的根源。」

蕭媚了頭:「的確如此,不過,我能問問那個人是誰麼?」

「雲飛雪。」張雲陽的嘴裡吐出這幾個字眼,隨即便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海邊帶來的那一陣陣海風,吹在身上是一陣涼意。

蕭媚也學著張雲陽的模樣,仰著頭,吹著這海風,眼角不自覺向上微微的眯著。

又不知過了多久,日頭已經衝出了雲霧,帶著熾烈而明豔的光芒,張雲陽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弟弟沒死?或者,你有沒有想過再去找到你的父母,當年拋棄了你們的人?」

這一下,蕭媚的胸脯起伏不定,胸中有一口氣尚未能出來,但隨即便看蕭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半晌才睜開,但已適應不了那強烈的日頭帶來的光芒。

「其實我已經不恨他們了,但我也不想去找到他們,因為當年的事實在是一種莫大的傷害,而且就算我找到他們,無形之中又會增添一種傷害,我不想把這傷害給他們,也不想獨自承受這一份傷害。」蕭媚出這番話時,臉上已沒有一絲的陰霾,有的只是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