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去吧,還是讓向東接應你。」王處長的語氣淡漠,但張雲陽卻從其中聽出一絲不尋常來。
「你這是怎麼了?」張雲陽一愣,語氣隨之充滿了關切。
只聽見王處長無比的疲憊:「小張啊,要是晚上你沒什麼事兒的話,出來陪老哥哥喝上一杯吧。」
王處長的話充滿了無奈和不捨,同時又有一些心灰意冷,張雲陽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傍晚十分,王處長的車出現在張雲陽在東山的住宅門前,院落裡的梨樹已經結滿了梨子,剛剛成熟不久。
張雲陽探出頭來,敏捷的摘下兩個,隨後用手用力的摸了抹,繼而丟在王處長的手中:「先別說話,吃個梨。」
王處長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也不客氣,上去就是一口,梨汁隨即瀰漫在王處長的口中,十分香脆爽滑。
張雲陽也不說話,徑直鑽進了王處長的車裡。
王處長看著張雲陽,一臉灰敗。
王處長對於張雲陽自然有著特殊的感情,張術既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子,同時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對於張雲陽,王處長不僅僅是上司,同時也是兄弟,也是朋友,也是拿張雲陽當作是他自己的晚輩來照顧。
過了好半晌,當王處長一口一口的吃完全部的梨子,最終還是淡淡的開了口,「小張,這次我遇上了點麻煩。」
張雲陽深深的知道,王處長口中的小小麻煩,又何止是小麻煩?能讓堂堂情報科的處長都如此灰頭土臉的麻煩,應當是最嚴峻的危機。
「到底是怎麼回事?」張雲陽充滿疑惑的開口。
卻不料王處長從懷中取出一個資料夾,依舊是老套到要命的紅標頭檔案。
張雲陽未曾開啟檔案:「我去?」
王處長搖了搖頭:「不,這一次是我去,而且是上頭親自點名讓我去,你也知道,去了就回不來了。」
張雲陽心頭一顫,隨即開口道:「到底是?」
王處長苦笑了一聲:「我是一個職業軍人,自然是不怕死的,更何況為國犧牲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榮譽,但這一次……我是真的不甘心情願啊……」
張雲陽沒有刨根問底,其實他心裡都懂得,自古以來權力的傾軋從未停止過,更何況是王處長這樣如此年輕的高官?
「小張,我有一件事要拜託給你。」王處長的眼中帶著堅毅,看來這一次的任務他是要親自去了。
隨後,便看王處長淡淡的開口說道:「幫我照顧好我戰友的女兒,我把她當作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我若是遭遇不測,還望你能照顧她一輩子,我們兄弟十二個,如今就剩下我一個了。」
隨著王處長說完,張雲陽的心裡也不禁升騰起一陣傷感,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這一次的任務你就不熊不去?」
王處長苦笑一聲:「這是國家機密,更是事關國家的安危,我身居高位,又怎能畏縮不前,此番任務的危險性我懂,更知道自己這一去可能就是真真正正的回不來,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
「軍人馬革裹屍本就是本分和榮耀,這一點沒什麼好爭辯的。」王處長說完這話,心頭也好似舒服了許多。
這幾天來,王處長一直在多方準備這件事,而關於這件事牽扯的東西太多,王處長想了想,重新將那資料夾緊緊地抓在手裡:「從今天起,喝過酒之後,你就把我戰友的女兒接過來,至於你們跟隨我的資料,我也會毀掉。」
「從今往後,你就當作不認識我。」說完,王處長的臉上再也沒有那一絲猶豫的神色,好似一個勇往直前的英雄一般,對著宕機淡淡的吩咐:「開車。」
司機也是一個年輕的少尉軍官,好似完全都沒有聽到王處長適才與張雲陽的談話,駕輕就熟的發動了車子,來到一處所在。
張雲陽在途中,腦海裡翻騰不止,這個老傢伙這一次去幹的,一定是送命的活計,如若不然,以王處長的心性來說,斷然不會如此。
「幹!」王處長二話不說,此刻包間之中只剩下張雲陽跟王處長,還有他的司機許峰。
三人端起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王處長就好似從未喝過酒一般,一杯白酒頓時下了肚,甚至連酒嗝都不曾打出來一個。
只看下一刻,許峰也是猛地一飲而盡,看著坐在對面的王處長,眼眸猩紅。
張雲陽苦笑了一聲,罷了罷了,捨命陪君子,這才是正道。
鎖著,便看張雲陽也猛然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那烈酒流淌在食管中,甚是濃烈,幾乎是一瞬之間,張雲陽的臉上就已經是遍佈紅雲,不由得打了一個酒嗝。
王處長看見張術的窘迫樣子,不由得哈哈一笑:「來來來!吃菜吃菜!今天你們想吃什麼?我來買單!使勁兒點!」
張雲陽心裡明白,這是王處長自己在給自己放鬆,今夜極有可能就是他最後的瘋狂,也許過了明天早上,他就會義無反顧的去那麼危險人物的所在地,從此開始一段送命之旅。
許峰雙眼猩紅,看著王處長的樣子心裡難受的很,聲音也略微的帶著一點哭腔:「王處,您真的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