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文設定了自動防盜,訂閱比例≥50%方可正常閱讀。喜寶就不用說了,她啥都不懂,只衝著張秀禾揮手叫著:「媽!肉肉!」

張秀禾一臉的尷尬,像是解釋一樣的對喜寶說:「我是大媽。來,叫‘大媽’。」

「媽!!」

見她這樣,張秀禾知道再解釋也沒用,只好嘆著氣端起給毛頭準備的那碗肉糊糊給她瞧:「我有,你自個兒吃。」

兩碗肉糊糊瞧著一個樣兒,又因為毛頭胃口大,他那份看著比喜寶多。喜寶看了看,立馬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扭頭衝著趙紅英說:「吃!」

趙紅英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順手餵了喜寶一勺:「啥時候才會叫奶奶呢?喜寶,來叫奶奶。」

喜寶忙著吃呢,肉糊糊被煮得透爛,雖然裡頭只擱了一點點鹽,可味道卻十分的不錯。一口肉糊糊被嚥下肚,她趕緊再度「啊」的一聲張開嘴,像極了鳥巢裡嗷嗷待哺的小幼鳥。

小半碗肉糊糊很快就叫喜寶吃了個乾淨,當然毛頭吃得更快,至於其他人,除了給餵飯的兩人留了肉外,也趕緊一筷連著一筷吃。算算日子,自打過年分的肉吃完後,這還是今年第二回嚐到肉味兒。

至於先前那段小插曲,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所有人都齊齊的選擇了沉默。

也不是真的沉默,等入夜各回各屋後,宋衛國還是說了張秀禾幾句。張秀禾也委屈啊,她真的只教了「大媽」,誰知道喜寶會這麼叫的?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樂了,這說明了啥?喜寶跟她有母女緣唄!

最終,宋衛國放棄了給媳婦兒說理,愛咋咋地。

而對面西屋裡,宋衛民心裡也挺不好受的,在宋家老倆口的影響下,他其實並不重男輕女。相反,因為喜寶是他頭一個孩子,他心底裡還是挺喜歡的。可惜呀……

袁弟來進屋後,一眼就看到他滿臉苦悶的坐在床沿上,就問:「想啥呢?」

「想喜寶。」宋衛民悶悶的開了口,抬眼看她時,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那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有啥好想的?」袁弟來扶著肚子走到床沿坐下,「我媽說的沒錯,閨女就是賠錢貨,這才丁點兒大呢,連親媽都不認了,等我老了還能指望她養我?」

「這不是還小嗎?」

「打小就這樣,長大了還得了?老話都說了,三歲看到老,那就是個白眼狼!」袁弟來越說越氣,胸口連帶肚子都起起伏伏的,「從來只聽說爹媽不認孩子的,沒聽說還有倒過來的。這閨女有啥用?得虧我原就沒指望她。」

宋衛民還想勸,可袁弟來卻急急的打斷了他:「你別勸我,我不指望跟著她享福,你也別叫我惦記著她。好歹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我可沒對不住她!」

「這不是……算了算了,聽你的,都聽你的。」宋衛民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其實他們哥仨性子太相似了,說不過媳婦兒,那就只能認了。

……

沒人關心宋衛民和袁弟來私底下做出了什麼決定,反正他們之前也沒關注過喜寶,頂多從那日起,眼裡就徹底沒了這個孩子。

張秀禾其實多少心裡還是有數的,可她沒把這事兒捅破,只漸漸疏遠了那倆口子,暗地裡則更加的疼惜喜寶這孩子了。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張秀禾很意外的發現,喜寶出牙了。

其實,瘌毛頭比她更早出牙,而且還養成了一個極壞的習慣,那就是在吃奶的時候拼命磨牙。頭一次好懸沒把張秀禾給疼死,回頭就乾脆利索的給他斷了奶。幸好,毛頭老早就不以母乳為主食了,他不挑食,米湯喝得呼呼響,也喜歡吃煮得稀爛的麵糊糊,胃口格外得好,瞧著比喜寶結實多了。也因此,即便斷了奶,他也沒怎麼鬧騰。當然,鬧騰也不怕,橫豎只要飛高高,他一準兒就能重新樂呵起來。

等輪到喜寶出牙了,張秀禾就開始猶豫了。跟毛頭不一樣,喜寶雖然在近一兩個月裡也添了輔食,還隔三差五的喝半碗麥乳精,可總得來說,她還是以喝母乳為主的。可鄉下地頭,還真就沒有喂到出牙的情況,多半都是不到半年就斷奶的。

瞅著喜寶粉嫩牙床上的那兩顆米粒大小的小牙苞,張秀禾沒了主意,只能等吃晚飯時問趙紅英。

趙紅英聽她說了情況,又接過喜寶仔細瞅了瞅:「回頭我多弄些吃食,看看喜寶愛不愛吃。」

說到做到,趙紅英回頭就開始琢磨起好吃的來了。隊上稍微過得去的人家,都會給孩子熬米湯喝稀粥,條件好些的就煮點麵糊糊或者玉米糊糊。他們生產隊不大種苞谷,不過可以去跟其他生產隊換一些來。再有就是像一些蔬菜瓜果之類的,都可以煮熟後打爛喂孩子。

要趙紅英說,連毛頭都吃麵糊糊,怎麼能委屈喜寶呢?她把仨兒子都使喚得團團轉,跟其他人家換了不少的苞谷、南瓜等等,甚至還跟臨水的生產隊換了好幾條魚來。

當然,雞蛋也少不了,老宋家養了三隻母雞,基本上每天都能下兩到三枚雞蛋,眼下看起來應該是夠了,不過趙紅英還是提前跟隔壁打了招呼,叫趙紅霞替她多攢一些,回頭甭管是換糧食還是按著賣給供銷社的錢結算都成。

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後,趙紅英就開始大顯身手了。其實,這年頭很多人做飯菜手藝不佳,多半還是因為本身懶得去折騰,肚子都填不飽,哪個會花心思去做飯菜?

趙紅英就不同了,她使出了渾身解數,一樣樣的試驗。麵糊糊、玉米糊糊、胡蘿蔔米粉、菜泥麵糊、黃豆芽糊、南瓜糊、魚肉泥……

原本斷奶對於嬰幼兒來說,是一件比較殘忍的事兒,可因為趙紅英太能耐了,喜寶愣是每天每頓都吃得眉開眼笑的。而除了這些糊糊類的主食外,她還有額外的加餐,像雞蛋羹、燉蛋,還有專門的磨牙小零嘴,其實就是白麵饅頭切成小塊後,裹上雞蛋清,再用豬油炸得兩面酥脆。因為喜寶還小,手裡拿一塊能啃上小半天。

不光是喜寶,毛頭也吃得滿嘴流油,畢竟兩個孩子年歲太接近的,沒的一個吃好喝好,另一個完全撇開一旁不管吧?不過,比起這些複雜的吃食,毛頭還是最愛麵糊糊,吭哧吭哧的每頓都能吃上半碗。

這可忙壞了家裡的幾個小姐姐。

老宋家養的三隻母雞,一貫都是孩子們負責的,先前是強子和大偉管著,時不時的就從外頭挖些蚯蚓蟲子啥的來喂,後來他倆跑去上學了,這個重任就交給了春麗她們幾個小丫頭。對了,狗子小黃也是春麗負責的,養到如今也有半年了,原本才成人兩個巴掌大的小土狗,如今長得倒是比喜寶還高了。

不過,無論是喜寶還是毛頭,都跟狗子小黃不熟悉。主要是之前天氣還冷時,這倆小豆丁都是待在屋裡的,而小黃則從不進屋,早在去年,春麗就歪纏著她爸在屋後給小黃壘了一個狗窩。平日裡,小黃要麼就跟在仨瘋丫頭屁股後頭在隊上瞎跑,要麼就老老實實的縮在窩裡,對於家裡的兩個小豆丁完全不屑一顧。

不過,小豆丁也是會長大的,反正春麗是愈發喜歡往這倆跟前湊了。本著有樣學樣的態度,春梅和春芳也跟著湊過來,不過她倆還是格外得嫌棄哭聲震天的毛頭,更喜歡香香軟軟的喜寶。

春麗告訴她們:「你們以前也跟喜寶一樣大,後來慢慢變大了,會自己吃飯,還會說話。」

倆小丫頭來勁兒了,紛紛表示願意教弟弟妹妹學說話。可惜,毛頭每次都能用哭聲堅定的表示抗議,鬧了幾次後,別說幾個小的,連張秀禾都只能舉手投降了,只求耳根子清靜。

沒法子,她們只能跑去教喜寶說話,並且很快就有了成效。

「吃!」喜寶大氣的抓起一塊炸饅頭片就往張秀禾嘴邊送,見張秀禾接過了,她又給春麗幾個各分了一塊,這才開始投餵自己。一旁本來自顧自玩著的毛頭看到這情況,忙嗷嗷叫著抗議,終於在片刻後引起了喜寶的注意,得到了一塊沾了口水的炸饅頭片。結果一回頭,她就看到張秀禾偷偷的把饅頭片放了回去,頓時就急了,忙又抓起一塊,非要強行投餵,「吃吃,吃!」

得了,那就吃吧。

張秀禾沒了法子,只能在喜寶的注視下吃掉手裡的饅頭片,順便思考一下,連小了半個月的喜寶都會說話了,咋蠢兒子就沒丁點兒動靜呢?

這個疑問始終沒能得到解決,只因毛頭堅定的拒絕別人教他說話,具體表現為,誰在他耳邊叨逼,他就扯著嗓門嗷嗷叫的回應,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斜眼看人,彷彿在說——你咋那麼討人嫌?

倒是喜寶,意外的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回有好吃的,她都頭一個去找張秀禾:「吃!」

人比人氣死人,張秀禾瞅著吃嘛嘛香來者不拒的蠢兒子,再看看精緻可愛還格外懂事的小侄女,內心非常不平靜。

不死心的張秀禾還給蠢兒子開小灶,可惜她的待遇並不比春麗幾個好,蠢兒子已經養成條件反射了,冷不丁的就嗷一嗓子,逼得她不得不宣佈放棄。

無奈之下,張秀禾開始轉而逗弄喜寶。她以前聽老人家說過,小孩子要麼不開口,只要開了口接下來學說話就會很順利。想到這兒,她索性開始偷偷的教喜寶:「來,喜寶叫我‘大媽’,叫啊,大!媽!……」

「大!」喜寶以為張秀禾在逗她,拍著胖乎乎的巴掌直樂呵,笑得哈喇子都出來了。

張秀禾拿帕子給她擦了擦下巴,繼續哄她:「跟我說,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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