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母親謝嬋的臉。
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思謹和母親長得很像,她們都是柳眉鳳目弱不禁風,她們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兩個人。
或許他早就知道她們長得很像,只是他下意識地不想去對比,他本能地想要忘掉那個生他出來的女人,謝嬋。
再或許思謹本來就是隨了母親,不但長相隨了她,就連性情也同樣隨了她。
一樣的美貌,一樣的絕情。
謝思成哈哈大笑,笑了兩聲便又咳起來,他邊笑邊咳,笑出了眼淚。
二十多年前他被謝嬋拋棄,二十多年後他被謝嬋的女兒拋棄。
而她們本應是他最親的人。
霍思謹驚懼地望著城樓下狀若瘋狂的謝思成,她要收回剛才的話,她沒有年少無知,也沒有曾經把石頭當成美玉,她是從來就沒有認識過這個我,對,不認識,她不認識他!
「謝夫人,求求您了,快讓我離開這裡吧,我要去找我父親,我要去找我父親!」
她跪倒在地,緊緊抱住霍柔風的腿,小鹿氣極,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快放開五夫人,你弄髒五夫人的衣裳了,無情無意的壞女人,快點放手!」
小鹿討厭霍思謹,在揚州時就討厭她了,為此還被師傅白水仙罵過幾次,險些送回查子營回爐再煉。
小鹿把霍思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把她提起來扔到一旁,猶不解氣,趁著霍柔風望向城下時,對著霍思謹啐了一口:「呸,你果然夠不要臉的,沒白讓小姑奶奶看不起你。」
她一回頭,就看到其其格閃著一雙星星眼正在看著她,小鹿吐吐舌頭,衝著其其格嘻嘻一笑,小笨姐最好說話了,再說,她和小笨姐可有交情了。
小笨姐是謝大公子的心上人,而她給謝大公子跑過腿辦過差,所以小笨姐一定不會把剛才她說的話告訴五夫人的。
是的,整個女兵營都知道謝大公子和謝小笨的事。
沒有人敢在背後給謝大公子嚼舌頭,這件事是謝小笨自己說出去的。
她要嫁給炎哥哥了,這麼大的喜事,當然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霍柔風沒有留意兩個小姑娘的眉來眼去,她的注意力都在謝思成身上。
謝思成還在咳,還在笑,終於,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謝思成仰面倒下......
霍柔風移開了視線,她對正在交頭接耳的小鹿和其其格道:「走吧,進城!」
小鹿立刻來了精神,高聲喊道:「五夫人進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