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柔風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個人,又看向蘇淺:「這人誰啊?」
蘇淺正要說話,那人卻搶著說道:「我是霍大,知道了嗎?」
霍柔風轉過頭去,那人身材修長,和展懷的個頭差不多,她才只到那個腋下,這高度上的差異倒也不算什麼,可是那句「霍大」卻讓她很不舒服。
她是霍九!
他卻說自己是霍大!
從一到九,中間隔著七個手指頭。
「霍大?」霍柔風再次打量著這個人,除了身上的衣裳騷包以外,這人長得倒也好看。
霍九爺對一切好看的男的女的都有好感,她立刻忍下一口氣,歪著腦袋抿著嘴唇,做出一副請你解釋的樣子,笑眯眯地看著蘇淺。
這個白衣裳的霍大不是正常人,可是蘇淺卻是。
蘇淺果然仍然一副和風細雨的樣子,他溫聲說道:「這位是狀元及第,翰林院掌院學士霍大人府上的大公子,人稱輕舟公子的便是。」
亦就是說,霍炎說得沒有錯,他的確是霍大,他們那個霍家的霍大,不是你們這個霍家的霍大。
霍炎霍輕舟!
霍柔風當然知道這個人。
她一直在讓人打聽霍江家的事,自是知道霍江除了霍思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還有一個嫡長子,前年北直隸的案首,目前正在山東泰山書院讀書。
泰山書院,是能與江南三大書院相提並論的學府,而霍輕舟便是泰山書院最負重望的弟子。
可是她沒有想到,這位十五歲便高中案首的霍輕舟居然是這麼一副騷包模樣。
看著他的一襲白衣,霍柔風恨不得笑得打滾兒。
怎麼真有人這樣穿啊,她以前還以為只有大俠才會這樣。
「原來是霍學士家的大公子,失敬失敬,久仰久仰。」霍柔風滿臉的敬佩之色,很假很虛。
霍輕舟衝她拱拱手,道:「那麼現在我能在這裡釣魚了嗎?」
霍柔風笑得很甜:「當然可以了,輕舟公子能在這個池塘釣魚,是池塘的榮幸,你釣吧,釣到明天早上都行。」
霍輕舟聞言,也不客氣,對一旁還沒有離開的胡小三說道:「把你的魚竿給我用用。」
胡小三憨直地摸摸腦袋,他今天是怎麼了,先是東家給了他六條小金魚,現在又有東家的朋友要用他的魚竿,他的魚竿是自己做的,非常簡陋。
他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該不該給,就聽到霍柔風說道:「對了,霍大公子,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們鄉下地方,魚是白釣,可是魚竿是要租的,這租魚竿的錢不是給我的,是給這些農戶的,一個時辰十兩銀子,霍大公子你把錢給他就行了。」
霍柔風記得在杭州時,杭州有座園子就是這樣,不但能釣魚,還有女伎相陪,一個時辰要二十兩銀子,她這裡沒有女伎,那麼一個時辰十兩銀子也不算貴吧。
當然,霍九爺忘了,杭州的那座園子裡鳥語花香,風光旖旎,她這位葦塘光禿禿的,就連蘆葦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