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鬥法

有內侍飛奔著進去告訴了皇帝:「萬歲,不得了了,太后娘娘讓人拿了惠摩法師!」

皇帝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便由驚訝轉為了憤怒。

太后居然敢在乾清宮抓他的人?

誰給她這個權利,她還以為是三年前,朕還沒有親政的時候嗎?

那時太后大權在握,朝堂上下都在她的手心裡緊緊握著,她用不上這些,可是現在太后又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了,可是為何還要在朕的面前做威做福?

皇帝從蓮花座上站起來,赤著腳,披著頭髮,飛奔著跑出了乾清宮。

太后身姿如松,佇立在乾清宮門前,幾句侍衛已經拿下了惠摩。

惠摩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太后面前,

而此時的慈寧宮裡,太后正看著那盆從御花園裡搬回的十丈珠簾。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對歐陽嬤嬤道:「你讓廚房做幾道慶王愛吃的點心送過去,唉,這孩子自幼好動,何曾有過三個月不能出府的事啊。真是難為他了。」

歐陽嬤嬤忙道:「太后娘娘,奴婢這就去送,您可還有話要捎給王爺嗎?」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還能有什麼話啊?哀家說什麼都是錯的。」

歐陽嬤嬤施禮,傳身離去。

太后獨自坐在玫瑰椅上,剛才的悲慼已經蕩然無存,此時的她雙唇緊閉,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都要裂開一樣。

她的目光透過窗子,看向乾清宮的方向。

皇帝這個人恐怕還在忌恨著她吧。

忌恨她當年不肯讓他親政,獨攬皇權十餘年。

可是忌恨又有什麼用呢,沒有用。

太后揮手招來一名小內侍,問道:「他可又說胡話了?」

那內侍小聲說道:「皇上和惠摩時常說起出家之事,乾清宮那邊傳來的訊息,皇上恐怕是鐵了心,當著郭首輔和趙閣老的面,他也提起想要出家的念頭。」

「出家?哈哈哈哈哈!」太后硬生生被皇帝逗樂了。

她見過出家的僧人,可還沒有見過一個想要當僧人的皇帝。

她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兒子,照此下去,皇帝是真心不想再坐在龍椅上了。

太后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幕聲景。

皇帝將朝堂之事全部教給皇后,然後自己躲在乾清宮裡,只是一味地修佛。

太后想到這裡,緩緩站起身來,道:「擺駕,乾清宮!」

歐陽嬤嬤回來的時候,太后已往乾清宮的方向去了。

歐陽嬤嬤沒有停留,也匆匆忙忙跟著往乾清宮去了。

皇帝獨自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莫名其妙地看著椅子上的太后。

他有一陣子沒有見過太后了吧。

他眼中目光閃動,太后心裡卻是一凜。

或許只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導過他嗎?

「皇帝,聽說你是西方衲子,來這凡間只是為了歷劫,早日修得正果?皇帝,哀家可有說錯嗎?」

皇帝緩緩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朕便是那西方衲子,來這人世之間便是渡劫。」

「既然如此,那你還要這名聲有何用呢?」太后問道。

她的聲音不高,但是字字句句都捅在皇帝的心上,太后是想借此機會,廢掉他這個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