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縱使相逢應不識

四周靜謐,只有金豆無聊地在幾棵樹下轉來轉去,抓子刨在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許久,展懷才開口:「六年前,我四哥便去世了,那時家裡還沒有給他議親。」

霍柔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她愣了一下,才訕訕地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展懷轉過頭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勾起嘴角笑了,對霍柔風道:「沒關係,我四哥性情豁達,他不會介意。」

我是向你說對不起,又不是對你四哥說的。

一陣夜風吹來,霍柔風只覺陰風陣陣,真像是有位四哥站在旁邊聽著一樣。

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悲涼湧上心頭,她縮縮脖子,低頭對金豆道:「走了,我們回屋睡覺。」

說完,也沒向展懷打招呼,掉頭就走,展懷皺眉,這小孩真沒禮貌,他在她身後叫住她:「喂,霍小九,你腳上的傷好些了嗎?」

霍柔風沒有回頭:「死不了。」

她走路一瘸一拐,顯然還很疼,展懷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天井,又看到幾名護衛尾隨在後面跟著她走進去。

財主家的小少爺,半夜遛狗都有一堆保鏢。

張昇平跟著霍柔風上了樓梯,霍柔風臨進門的時候,張昇平壓低聲音問道:「九爺,那個人沒有嚇到您吧?」

他其實是想問問那人對九爺說什麼了,可是這話不是他能問的。

霍柔風道:「我可能知道他的來頭了。」

張昇平聽到霍柔風沒頭沒腦一句話,正想再問問,霍柔風已經帶著金豆進屋去了,屋門砰的關上,張昇平無奈,只好招呼其他護衛繼續在門口輪班值夜。

霍柔風心潮起伏,靠在門上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這個瘋子是閩國公的兒子!

一定是的。

想不到隔了百年,她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高夫人的後代。

清澈的淚水從她的雙眼中湧出來,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位站在母親身邊,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這一代的閩國公有五個兒子,四子戰死,死時尚未束髮。

閩國公的人果然已經到了寧波,而且來的還不是普通的手下,而是閩國公的小兒子展懷。

不用猜了,寧波衛在城裡四處搜尋的張昌,一定是在展懷手裡。

難怪衛所的人前腳剛走,展懷幾個便住進了客棧,不知道張昌也被他們帶來了,還是藏在其他地方。

金豆見她靠著門板不動,有些不耐煩,哼哼著蹭著她的褲腿。

霍柔風低頭看看金豆,忽然明白了,金豆是在她被綁票的時候才和她分開的,難怪會落到展懷手裡,原來那天抓住她的人,就是展懷!

戰馬,斥侯,也只有展家五公子微服前來,才會有這樣的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