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月皎夜光

少年莞爾,溫聲說道:「小兄弟不必緊張,你幾歲了?」

他的聲音如同春天裡的微風,和煦中透著淡淡的涼意,卻又恰到好處,聽起來很舒服。

他見霍柔風沒有說話,以為她是害怕,聲音又柔和了幾分:「讓我猜猜,你八歲?還是九歲?」

霍柔風無語,她也不過就是帶了一頂巨傻的虎頭帽子,怎麼就像八、九歲的了?

「我十一了,今天我是跟著家裡大人來逛花船的。」她挺挺平坦的小胸脯,得意洋洋地說道。

少年的嘴角依然掛上那抹淺笑,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濃,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霍柔風盯著他看,她似是從哪裡見過他,是在夢裡嗎?如果不是在夢裡,她為什麼想不起來?這般如芝蘭玉樹的少年,無論是誰,都會一見難忘,可她卻記不起何時見過了。

她只顧看著眼前的少年,並沒有留意剛才的老者重又走了進來,這次他端了一隻瓷盆,盆裡裝的是清水。

少年指指身後的藤條箱,對老者道:「青瓷瓶,三錢。」

老者開啟藤條箱,霍柔風這才緩過神來,見藤條箱裡一格一格,放著十幾二十個小瓶子,原來這是藥箱啊。

她好奇地問那少年:「大夫不是要望聞問切嗎?你沒有看到我的傷處,怎麼就知道用什麼藥?」

少年微笑:「你和汪伯說過你崴了腳,方才你從艙口走過來時,右腳不敢著地,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右腳腳踝此時已經腫起來了,我說得可對否?」

霍柔風微微吃驚,剛才她走進來時,這少年明明沒有抬頭啊,他是怎麼看到的?

那被稱做汪伯的老者已經把青瓷瓶裡的藥粉倒進水裡,他把裝水的瓷盆端到霍柔風面前,說道:「這是我家公子的獨門方子,和外面大夫的不一樣,你把腳泡進來,保你一會兒能自己走回家去。」

霍柔風半信半疑,她可不指望著能立刻就好起來,只要不是很痛就行了,她看著那微微發黃的水,又遲疑地看向那少年。

少年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對汪伯道:「把你的手放到水裡。」

汪伯會意,把一隻手放進瓷盆,待到他把手拿出來,霍柔風見手上沒有紅腫,這才脫下鞋襪,把腳丫泡到水裡。

果然如這少年所說,她的腳踝已經腫起老高,連帶著原本白嫩嬌小的腳掌也紅腫起來。

霍柔風扁扁嘴,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來,若是在家裡,她一定哭得撕心裂肺,讓采芹主動到張先生那裡給她告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