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對面花船上,霍三不知說了什麼,女伎笑得花枝亂顫,鑽進他的懷裡,霍三卻一把扯下女伎身上單薄的衫子,遠遠望去,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如同抹上一層水銀。
展懷看著皺起眉頭,對花四娘說道:「我爹讓我到江南看看,說這裡的文人雅士最多,可你看,那霍三的作派,和市井混子有什麼兩樣,軍營裡的兵痞,都沒有當眾脫女人衣裳的。」
花四娘道:「五爺,這霍家是商戶,商戶人家能有什麼規矩,這邊有風,您到艙裡坐著吧。」
她說到這裡時,不由得也往霍三那條船看去,目光攸的一閃,她看到就在霍三那條船的斜對面,正有兩條小船飛快地駛過來。
這裡的都是花船,要麼安安靜靜停在一個地方,要麼慢悠悠飄飄蕩蕩,因而這兩條小船駛得飛快,花四娘立刻引起了注意。
「五爺,您快看,那兩條船。」
展懷也已經看到了,他凝神看去,只見那兩條小船擦著霍三的船身而過,停了下來。
只見其中一條船上,一箇中年漢子挺立船頭,他拿起一隻巨大的海螺嘟嘟嘟吹了起來。
三聲吹過,忽然四周不約而同吹起了同樣的海螺聲,這些聲音或嘹亮、或低沉,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剛才還不時傳來的調|笑聲全都沒有了,只有一下緊似一下的螺號聲。
「五爺,不對勁,您快去艙裡。」花四娘急忙說道。
展懷嗯了一聲,這一次他沒有反對,轉身便進了船艙。
而岸邊,正要上船的霍柔風也站住了腳步,她是傍晚時分到寧波的,聽說霍三上了花船,便也跑過來,想見識見識,張昇平他們攔不住,又想到九爺是個哥兒,見識見識也沒什麼,頂多是不讓那些女伎近了身便是了。
於是留下三個人在客棧裡,張昇平和黃嶺陪著霍柔風來到花船,可他們還沒有上船,便聽到了水面上的海螺聲。
霍柔風好奇,便問那個招攬生意的龜奴:「這是什麼聲音啊?」
龜奴有些心不在焉,可還是應承道:「小爺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這是太平會的人來了。」
太平會?
這是霍柔風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她看了一眼同樣目露疑惑的張昇平,抬腿便要上船。
張昇平正要開口阻擋,就見一個做漁娘打扮,頭上卻插了好幾根鎦金簪子的媽媽小跑著過來,人未到笑聲先到了:「哎喲喂,這幾位爺,奴家日思夜想總算把你們盼來了,可是不巧啊,今兒個奴家不做生意了,要不您幾位明天再過來?」
張昇平心裡略松,正要答應,霍柔風卻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做生意,是單單不做小爺我的生意,還是誰的生意都不做了?」
媽媽見多識廣,一見霍柔風身邊站著的兩個人,就猜到這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爺出來玩了,立時收起臉上的笑容,換成一臉的委屈。
「小爺這氣度,一看就不是咱們寧波本地的,難怪不知道呢,唉,不瞞小爺說,您聽到剛才這號聲了吧,這是太平會有令了,今兒不只是奴家這裡,放眼望去這些船,家家戶戶都一樣,小爺,您快看看,那家正送客人呢,嘖嘖。」
霍柔風順著她白胖的手指望過去,果見三三兩兩的人正從船上下來,龜奴一迭聲地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