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把尤家送來的貨單子拿給他看,霍子興只看了幾眼就從床上坐起身來,問道:「那賣貨的漁民呢?」
二太太道:「還在尤家,尤家不肯讓咱們見人。」
她又問:「老爺,這批貨比起咱們從杭州進的可便宜?」
霍子興道:「何止是便宜,是差了足足三成!」
三成?
二太太粗粗估算,五萬兩銀子的三成就是一萬五千兩。
她不知道自己算得對不對,但是這肯定是個大數目。
「老爺,那怎麼辦?要不把貨退了?用這些貨頂上?」她問道。
霍子興瞪她一眼,道:「婦人之見,那些貨都已經和魯老爺當面點過,也給王家三爺寫信過去了,怎麼能換?再說這會兒已經裝船了。」
二太太如同被潑了一頭冷水,頓時沒了精神:「那怎麼辦,總不能把這送上門來的生意推出去吧?」
她想起了尤家,尤家連一兩銀子都不肯借給她啊,現在兩個漁民就在尤家,若是尤家自己把這批貨收了,說不定也能轉手賣出去呢,即便不賣給永豐號,賣給那些酒樓也行啊。
「總不能讓尤家把銀子都賺了,老爺,咱們娶老三媳婦花了三千兩銀子呢,現在找他們家週轉,卻一毛不拔。」
霍子興沉吟不語,良久才道:「已經裝船的貨是不能換了,可是咱們卻能把這批貨賣給大丫頭,不行,這件事要慎重,你好好教教老三媳婦,讓她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孃家穩住,她既然嫁進咱們家,就是霍家人,不能總想著孃家。」
他又道:「你這裡就是拖住尤家,我去讓人好好查一查,看看這批貨和那兩個漁民是真是假,好在定海離杭州也不遠,我讓人去一趟。」
柳西巷裡,採荷正在剝菱角,霍柔風張著小嘴在一旁等著,採荷剝一個就喂她吃一個,采芹進來笑著問道:「這麼早就有了新鮮菱角了?」
採荷笑道:「是莊子裡送來給九爺嚐鮮的。」
采芹走到霍柔風身邊,低聲說道:「長房的三奶奶回了孃家,二老爺派了他身邊最得力的常勝去了定海。」
霍柔風點點頭,嚥下嘴裡的菱角肉,對采芹道:「你把安海叫來。」
沒過一會兒,安海就小跑著進來,霍柔風屏退了身邊服侍的,問道:「定海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安海道:「九爺放心,小的找的那兩個人是貨真價實的定海漁戶,只是他們兄弟早就離了小島出來混日子了,定海又不是隻有一個漁村,他們兄弟是地頭蛇,早就把那邊的事情安排妥當,常勝一上船就有人接應,不會有任何差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