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裡,讓二太太給他準備行裝,他要和魯老爺一起,親自把這批貨送到京城,還要請魯老爺為他引見王家三爺。
見他回來了,二太太便抹起眼淚:「小十一幾天沒去學堂了,我原以為是他偷懶,今天問了阿銀才知道,原來小九讓人在半路上嚇他了,你說這野|種怎麼就這麼壞啊,你要和我一起去老祖宗那裡說理去。」
霍子興聞言鎖起眉頭,斥責道:「婦人之見,小孩子打架而已,你還能翻上天去?你也不怕讓人笑話!等到我能在王家三爺面前說上話,你還怕永豐號不是咱們的?急什麼,霍柔雲那丫頭不是會做生意嗎?那就讓她給咱們多賺些銀子吧。」
雖然受了斥責,可霍子興的這番話聽得二太太心潮澎湃,她想起霍柔雲那從沒有重樣過的頭面首飾,想起柳西巷霍家二房的花團錦簇,自從霍沛然死後,她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從二房分點銀子,哪怕是長房的三家人平分也行啊,每家分得三成,也夠花用幾輩子了。
「老爺,你是說永豐號都歸咱們?不是長房三家平分?」她問道。
當初選定小十一過繼給二房時,老爺可是答應其他兩家都有好處的。
霍子興冷哼一聲,什麼也沒說,讓人叫了帳房先生去書房了,只留下二太太坐在那裡,一會兒喜一會兒憂。
喜的是盼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了盼頭,憂的是其他那兩家,到時會不會打上門來要銀子。
正在這時,她身邊的大丫頭素絹進來,道:「太太,三奶奶的孃家嫂子來了,這會兒已經進了二門,往咱們這邊來了。」
聽說是三兒媳的孃家人來了,二太太的好心情全都沒有了,前些日子老爺要用銀子,她讓三兒媳回孃家借銀子,卻連一兩也沒有借回來,現在居然還好意思登門?真是不要臉!
「就說我身子不適,這會兒歇著了,不見客。」二太太說道。
三奶奶的孃家姓尤,尤家嫂子一進院子,就被素絹擋下了,聽說二太太歇著不見客,尤家嫂子撇嘴,道:「既然這樣,那就告訴親家太太,不是我們沒來,是她不見我們的。」
說完,一甩帕子,轉身去了三奶奶的院子。
素絹初時不覺什麼,可越想越覺尤家嫂子的這幾句話不對勁,她進屋告訴了二太太,二太太哼了一聲,道:「等她走了,你就把三奶奶叫過來。」
一個時辰後,三奶奶送走了孃家嫂子,就被素絹叫到了二太太面前。
「你嫂子可有什麼話帶給你了?」二太太沒好氣地說道,自從親家不肯借銀子那天起,她就沒給過三奶奶好臉色。
三奶奶低著頭,臉上看不出喜怒,慢調斯理地道:「寧波的海味鋪子一向是到定海的漁村裡收貨的,這一次卻把價格壓了兩成,村子裡的人不答應,這次便沒有談成,可這些貨卻壓下了,寧波那邊的海味商人都是同氣連枝的,一家不收,家家都不收,這村子裡的人也是給逼急了,只好派了兩個見過世面的,來了杭州城,想找杭州城的海味鋪子接貨。」
「可杭州城裡的鋪子只做熟客生意,問了幾家都不肯接貨,有人告訴他們不如去找永豐號,永豐號生意做得大,手裡也有海味鋪子,可他們找到永豐號,連掌櫃的都沒見到就被轟出來了,因為兒媳的孃家是霍家姻親,有人就給指了這條路,他們便到尤家鋪子裡打聽,嫂子聽說後,便好心想問問您,要不要找找霍大娘子接了這批貨,聽說這些漁戶給出的價錢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