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雲娜,道:「身處危亂之中尚能不顧自己的安危,意圖犧牲自己讓同伴脫身,可敬啊。」
言罷伸手又指了指楚玉絹,笑道:「這個娃娃也很好,不願撇下同伴獨自逃命,很講義氣。而且處亂不驚,也是不錯。」
說話之時,一掃方才滿臉下流的淫笑,換上了一臉的正氣,好似換了個人一般。
那老丁微微一笑,輕輕點頭,面上一片嘉許之色,卻沒有做答。
楚玉絹不知道二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當下不耐的嬌喝道:「要打就打,你們兩個不要臉的色狼羅嗦個什麼勁,當本小姐怕你們嗎?」
這會兒換了對面二人面面相覷了,二人對視良久,突然爆發出兩聲暴笑之聲,聲音是如此之大,以致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甚遠。
二人停住笑聲,那粗壯男子指著老丁,道:「老丁啊老丁,人家小丫頭說你這個氣管炎是色狼,要是讓大嫂知道了,呵呵,你的臉恐怕又要胖上一圈了。」
老丁老臉一紅,佯怒道:「都是你這個傢伙,六十多歲的人了,偏要跟兩個小丫頭開玩笑,真是為老不尊,這下倒好,害的我也被人家小姑娘誤會了,可惱啊。」
說著話,老丁不再理會粗壯男子,對著雲娜二人笑道:「兩位小姐誤會了,我們可不是什麼色狼。我叫丁顯,明顯的顯。這位嘛,你別看他長的不匝地,可有個挺氣勢的名字,叫做獨孤傲神,夠臭屁的吧。」
丁顯不理會獨孤傲神那殺人的目光,呵呵笑道:「獨孤一向喜歡跟後輩開玩笑,如有冒犯之處,請二位莫怪。」
二女方才見丁顯露了那一手絕佳的輕功後,就知今天凶多吉少,二女俱是性情剛烈之人,心中早就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不敵或是無法逃走,就咬舌自盡以保全清白之軀。可丁顯二人卻一直沒有動手,心中正自疑惑,又聽得丁顯如是一說,細細觀察下,見丁顯神情認真,心中也就信了七八分。只是本著小心謹慎的原則,神色間依然還有著戒備神色。
丁顯見二女神態,無奈一笑道:「獨孤啊獨孤,你說你小老子開的什麼玩笑,害的我老頭子也被人當成色狼啦,唉。」言罷深深嘆了口氣,面上滿是懊惱的神色。
二女見他神色不似作假,也知道如果丁顯二人真想對自己二人不利的話,憑著丁顯的武功,也無需說這些來鬆懈自己的注意力。當下也全然相信了丁顯的話。
楚玉絹躊躇半晌,不解的問道:「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丁顯正色道:「我兄弟二人這幾日初到cz,聞聽聽琴湖景色不錯,所以就藉著夜色前來欣賞一二,可巧的是碰到二位姑娘,這一不小心嘛,嘿嘿,就聽到了二位的對話。」
雲娜楚玉絹聞言紅暈滿面,丁顯忙道:「我們老頭子對你們年輕人這些情啊愛啊的是不感興趣,只是卻與這位玉絹姑娘的心上人是至交。所以才忍不住現身一問。」
雲娜驚道:「你是說你認識執法者!?」
「你認識執法者,真的嗎?」楚玉絹玉臉上流露出既嬌且羞的動人神態,顫聲言道。對於丁顯所言,也不反駁,竟來了個預設。
丁顯笑道:「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們兩個小丫頭做什麼,我前些日子還見過他呢。」
楚玉絹心中驚喜,也不再多想,忙問道:「丁伯伯,他的傷好些了嗎?」聽丁顯的語氣,竟然與執法者甚是熟稔,楚玉絹激動之下,對丁顯的稱呼也就由‘色狼’瞬間轉正,成了‘伯伯’。
「傷?」丁顯一愣,輕聲唸叨著,轉而大笑道,「好多了,他內功深厚,什麼樣的傷好不了。」
「那---」楚玉絹頓了一頓,羞道,「那他有沒有提起過我。」說到最後,細若蚊語,若不是丁顯耳力超群,倒真是聽不清楚。
「噢,提起過,他還直誇你冰雪聰明,美麗可人哪。不過那小子人物也是不俗,二位年紀又相仿,堪稱是一對璧人哪。」丁顯笑著答道。
「真的嗎?」楚玉絹聞言芳心愉悅,玉面上更是嬌羞一片。自從見了執法者一面後,但覺平時在身旁奉承拍馬的男孩子更是討厭,她心中一縷柔情已完全系在了執法者的身上。而她在對執法者的面貌、年紀、背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如此不顧一切的愛上了他,可見愛情有時候的確是盲目的很。
丁顯目中閃過一絲得色,突又問道:「只是不知為何,他這些日子神色間總有些疲憊。我懷疑他那次受傷後留下了後遺症。可惜他心高氣傲,有苦也不願別人知道,作為他的朋友我是有力無處使哪,今日有幸得見他的紅顏知己,不知姑娘可願意幫我?」
楚玉絹聞聽執法者內傷未好,心中驚慌,一時間亂了方寸,急道:「我當然願意,只是伯伯,我該怎麼幫他呢?」
丁顯笑道:「姑娘莫急,你靜下心來,將當日情形告訴我,我好仔細推敲一下。」
楚玉絹當下忙將自己碰到執法者的情形講了開來,說到執法者運功療傷之時,丁顯神情一動,忙道:「姑娘,這是關鍵,你仔細回憶一下這小子調息運功時的景象,我應該就能從中找出問題的所在了。」
楚玉絹聞言心中稍安,定了定神,正待開口,一直默然無語的雲娜突然握住她的玉手,截口道:「還是我來講吧,玉絹當時心裡驚慌,想來沒有仔細觀察,當時我也在場,倒是認真留意過。」
楚玉絹心中一愣,心中甚是不解雲娜為何會如此說,正自疑惑,雲娜道:「這位伯伯,有個問題我倒想請教一下。」
丁顯一怔,旋即笑道:「你問吧,我是知無不言。」
雲娜嬌笑著點點頭,道:「伯伯,我記得執法者左手長有六指,只是那多出來的手指極是細小,不仔細看倒是看不出來,奇怪的是那根指頭卻呈現相當詭異的藍色,這是怎麼回事?」說完美目灼灼的望著丁顯,神情迫切,如同一個好奇的小女孩急欲得到老師的答案一般。
楚玉絹心中大詫,不知道雲娜為什麼竟然如此胡說,心中靈光一閃,猛然醒悟,當下也望著丁顯道:「是啊,我也很是納悶,問他他又不說,伯伯能告訴我們嗎?「
丁顯一愣,竟茫然不知如何做答,獨孤傲神見狀忙哈哈一笑,道:「想必姑娘也知道我們與執法者都是習練武功之人,我們都有各自的絕學,執法者老弟那多出來的一指其實練有一保命功夫,但凡是這種絕學,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否則就會危險的很,二位姑娘想必清楚這個道理吧。」
丁顯忙道:「的確如此,如果不是見二位姑娘與執法者老弟關係不錯,我們也是斷然不會吐露半分的。」
雲娜做恍然大悟狀,忙點點頭,歉然道:「原來是這樣,那是我的不對了,本不該問才是。那我將執法者當日療傷的情形描述一下,伯伯您聽一下。」說著話,美目中閃過一絲極不易察覺的得意神色。
雲娜也不再遲疑,清了清嗓子,講了開來。她此時心中已有計較,故意將當日情景倒了個的講了一遍,比如說執法者運功時頭頂冒出騰騰的熱氣,她就偏說是周身冒出陣陣熱氣;再比如說執法者療傷時頭頂之上籠罩著一片淡淡的血霧,翻湧滾動卻不擴散,她就給改成了執法者頭頂冒著淡淡的黃光,手掌間圍繞有一片濃濃的血霧。
五分鐘左右,雲娜「詳細」的將當時的情況敘述了一遍,說完後,望著丁顯二人,靜待他二人發表意見。楚玉絹玉面上也滿是擔憂神色。
雲娜口才原本不錯,隨意刪改之下卻也沒有絲毫的停頓猶豫,再加上明白過來的楚玉絹不時的在旁邊「補充」一下,一幅煞有其事的樣子,丁顯、獨孤傲神二人聽來沒有絲毫的懷疑。只是隨著雲娜的描述,二人的眉頭俱是越皺越緊,神情間也是頗顯無奈。
見丁顯二人長時間沉默無語,楚玉絹嬌聲催促道:「二位伯伯,你們可找到執法者舊傷不愈的癥結所在了嗎?」
丁顯仰頭打了個哈哈,強笑道:「多少有點眉目了,不過還需要回去找我們老大商榷一下,想來定會治好他的,玉絹姑娘放心就是了。好了,兩位姑娘,時候也是不早了,我們就此告別,今天打擾二位之處,還望兩位姑娘多多包涵。」
丁顯頓了一頓,神情嚴肅,沉聲又道:「對了,兩位姑娘,今晚遇到我倆之事千萬不可向人透漏半分,否則對你們、對我們、甚至對執法者都是絕對不利的,切記切記!」
獨孤傲神接過話來,道:「是啊,今天若不是聽到你們兩個小丫頭談起執法者老弟,我跟老丁也是斷然不會出來與二位見面的。如此一來卻是壞了我們門派的規矩了。你們可千萬別出去亂講。」
二女聞言用力點點頭,表示理解,丁顯二人見狀心中滿意,丁顯將車鑰匙還給楚玉絹後,道了聲‘後會有期’,便不再逗留,轉聲飛掠而去。
二女望著丁顯二人飛馳而去的身影,心中一鬆,良久,不約而同的長舒一口氣,對視一眼,突然齊聲咯咯嬌笑起來。二女心情輕鬆之下,笑聲如脆玉抖落珠盤,粒粒清脆、擲地有聲,極是悅耳動聽。
半晌後二女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楚玉絹喘了口氣,望著雲娜,誠懇地道:「謝謝你,小娜,要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就中了這兩個傢伙的圈套了。」
雲娜玉手輕擺,嬌笑道:「你是關心則亂,否則哪還用我來提醒。」說到這,雲娜面罩寒霜,哼了聲,不屑地道:「他們處心積慮的套取執法者當日療傷的狀況,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意,不過應該是沒安什麼好心,用這麼幼稚的伎倆,真當咱們兩個是好騙的。」
楚玉絹道:「說起來我倒是覺得這兩個老傢伙也算是挺有心計的,先是假裝色狼,在咱倆想拼命的時候,突然揭破說只是跟我們開了個玩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反正當時我是心情放鬆下,對這兩個傢伙好感倍增。只是你怎麼知道他兩人是來糊弄我們,套我們的話呢?」
雲娜嬌聲道:「我一開始也是把他倆當成是童心未泯的大人呢,只是那個丁顯先是說‘執法者內功深厚,什麼樣的傷好不了’,後來卻說‘執法者受傷後留下了後遺症’,前後有點矛盾;而且他自始自終沒有叫過執法者的名字,卻跟我們一起稱呼他為執法者,我聽來覺得很是彆扭,所以就試探了一下。」
楚玉絹心中恍然,雲娜接著道:「玉絹,別多說了。我們快走吧,我感覺這裡鬼氣森森的,不抓緊時間走,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情呢?」神情間頗顯急促。也難怪,雲娜其實就是一普通女孩子,雖然常年習武,比起別的女子來,膽子稍顯大些,可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發生了適才這些事情,她心裡直到此際,也依然是忐忑,尚沒有完全平復過來。
只是有些事情就是不堪唸叨,擔心什麼來什麼,這不,雲娜話聲剛落,楚玉絹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陡變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