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寧也不知道,趙嶼看出來自己的計劃沒有。他很聰明,遠比這幅沉穩的模樣聰明,黛寧經常被人小看,但她從不小看別人。
趙嶼握住她的手,放上自己胸膛。
男人心臟跳動有力,他低聲說:「感受到了嗎?別辜負我。」
為她清醒也作糊塗一場,如果最後依舊被紀黛寧耍得團團轉,誰也不會甘心。
黛寧覺得他這模樣還挺稀罕的,辜負了會怎麼樣呀?生氣、黑化?不至於吧。
趙嶼說:「回答我。」
黛寧體會比較了一下,認真說:「感受到了,比我的心跳得快些。」
他無言片刻。
黛寧興致勃勃:「你要不要感受下我的?」
趙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少女高聳傲人,他面無表情,把她衣領往上拉了拉。終於決定放棄和紀黛寧認真探討感情問題。他剛剛一定是瘋了。
「不用。」
——
趙嶼是個敢想敢做的人,決定要爭塢東地皮,第二天一早,黛寧還沒起床,他就把想法告訴了藍蓉蓉。
藍蓉蓉十分高興,她本來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沒想到趙嶼轉變主意,同意幫她。
「塢東之所以那麼值錢,共有三個原因,第一,它有天然形成的湖泊,那裡甚至可以養殖粉珍珠,第二,湖泊包圍的小島,有很多天然的藥材。最重要的是……」藍蓉蓉壓低嗓音,「我聽說塢東有礦產,水晶瑪瑙原石,多不勝數。」
趙嶼這段時間瞭解過,藍蓉蓉說的的確是實話。不說別的,單說一小座水晶礦,就知道這個地方到底多吸引人。
趙嶼沉吟片刻:「申屠家一直藏著這塊地,因為不願把礦產上交給國家,想偷採礦,這種方法並不可取。後期如果拿到這塊地,我們按合法程式辦探礦權、採礦權。」
藍蓉蓉有幾分搖擺,不上報的利潤……
趙嶼知道她野心過於旺盛,沉聲道:「當年申屠家多風光,如今的下場,你也看見了,我們的目的是做生意,不是挑戰刑法。」
藍蓉蓉總算戰勝心中的貪念:「好吧,可是我們要怎麼拿到那塊地呢?」
塢東不是擺在明面上競標的東西,申屠家疑心重,為了隱藏塢東寶礦,甚至沒有把名字掛在申屠家任何一個人身上,分成三份,散落在三個死忠的平民身上。
趙嶼道:「我想過這件事,準備一些東西,我們明天去塢東看看。」
他年齡雖不大,可是沉穩的氣度讓人很安心,有人生來適合在名利場沉浮,不分年齡,不分種族。藍蓉蓉像找到主心骨,笑著點點頭。
她心中有幾分喜悅,看來趙嶼不是對她沒想法,不然今天怎麼會改變主意,突然同意合作了?
趙嶼忽視她含情脈脈的目光,起身離開。
趙嶼回去,黛寧在大廳串珠子玩,一顆顆紫水晶,散落在她周圍,她抬眸見他,脆生生道:「你回來啦,有驚喜哦。」
趙嶼蹲下,替她攏好散落的水晶:「什麼驚喜?」
黛寧示意他往門口看。
門邊站著神情激動的杜恬和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
趙嶼現在看見杜恬就覺得古怪加一言難盡:「……」
黛寧覺得有趣兒:「杜恬捨不得你,她又回來啦。」為了看這齣好戲,她都沒趕杜恬走,這女主也太頑強了,怪不得後期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杜恬現在還不是紀家二小姐,依舊有勇氣和藍蓉蓉一搏。這種韌性,比老竹都厲害。
趙嶼道:「別亂講話。」
他起身問杜恬:「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和栓子他們一起離開了嗎?」
杜恬收整好心情,她人設崩塌,乾脆不再柔柔弱弱,正色道:「當時申屠涉來村子,最先遇見我和我娘,我聽見他們要去泰州,好像那裡有個很厲害的親戚。這次回去的路上,我遇見崔堯,他從泰州過來,知道很多事,專門來提醒你們。」
黛寧看著杜恬身邊叫做「崔堯」的男人。
他長相不錯,皮膚很白,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樣。
在眾人目光下,崔堯摘了帽子,大家驚訝地發現,他竟然少一隻耳朵,像是被人用利器割去。
崔堯點點頭:「你們好,聽說寰縣申屠家的人都被抓了,但你們得小心,這事沒那麼簡單。」
趙嶼不動聲色:「怎麼說?」
崔堯神色扭曲一瞬:「我以前為申屠涉的叔叔工作,他叫申屠峰,這人是個老狐狸,心思狡詐,手段殘忍,他侮辱了我妹妹,我保護不了她,還被割了一隻耳朵。」
這些事情沒有證據,成了懸案,崔堯忍氣吞聲多年,就為了報復申屠峰,聽說這邊在整治申屠家,他立馬就過來了。
哪怕蚍蜉撼樹,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黛寧看不透,問青團道:「這個崔堯是真的嗎?趙嶼需要防著申屠峰,他馬上就過來啦,會不會有詐?」
還是說男女主金手指已經無敵強大,杜恬回鄉下都可以撿到一個同仇敵愾知情者,專門來幫趙嶼規避危險。
青團也很茫然,翻了一輪書,摸不著頭腦:「好、好像是真的吧。」劇情在黛寧的攪和下發生了偏離,原書只能作參考。
黛寧也不指望它,反正她和青團兩個就是倒霉無知二人組。
她看向趙嶼,趙嶼神色平靜,也看不出信不信,趙嶼對崔堯說:「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請教。」
他們過去說事,杜恬冷冷的目光落在黛寧身上,經歷過臭藥水那事,她日日夜夜恨不得紀黛寧去死。
黛寧放下珠子,笑眯眯對杜恬道:「你最近肯定很辛苦。」
杜恬知道不能和紀黛寧講話,容易被氣到。但這樣沒頭沒腦的發言,還是忍不住讓她問黛寧:「為什麼?」
「你比之前黑了好多,眼尾都有細紋了。」
哪個女孩子忍得了被這樣講,杜恬怒火中燒,兩個人算是徹底撕破臉皮。
「你少胡說八道,我總比你這個拖累好,我帶崔堯回來,可以幫趙嶼哥,你呢,留下來能做什麼?連藍蓉蓉都不如。」
「你怎麼知道我是拖累,我也可以幫他啊。」黛寧偏頭道,「他還很喜歡我幫他。」
杜恬才不信這個嬌縱大小姐會有作用。
黛寧彎起唇,天真無邪說:「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和趙嶼是哮天犬和二郎神的關係,我和趙嶼是鋤禾和當午的關係。」
杜恬反應了好一會兒,臉都氣紅:「紀黛寧,你還要臉嗎?」
黛寧說:「大家都不要,我也不要啦。你們是擺在心裡,我只是說出來了而已,離我遠一點哦,錢叔在樓上,惹到我會打人的。」
杜恬在紀黛寧這裡吃了數次虧,知道她打嘴炮厲害,乾脆不和她講話。
杜恬才不信趙嶼和紀黛寧發生了什麼,書中寫這個男主,正直清冷穩重,何況杏花村還有那個習俗,趙嶼一定是個潔身自好的人。
哪怕紀黛寧主動送上去,趙嶼也不會要。之前不都是紀黛寧主動往趙嶼身邊湊嗎?
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劇情,杜恬心中冷笑一聲,快了,很久就有紀黛寧哭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