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寧要去做壞事,不許錢叔跟。她和趙平兩個人沿著曲曲折折的田埂走了好一會兒,終於看見遠處的趙嶼和杜恬。
趙平害怕哥哥斥責自己把大小姐帶來,連忙問黛寧:「我哥就在那裡,我可以回去了嗎?」
黛寧笑嘻嘻點頭:「再見哦。」
趙平不敢看她,跑得飛快,他十二歲,也快到少年慕艾的年齡,大小姐美得近乎妖孽,性格卻壞壞的,他聽初中班上的同學講過,這種女孩子最好不要招惹。
他哪裡敢招惹大小姐,一套碗三萬多,害他做了一宿噩夢。
趙平跑得不見影,黛寧拎起裙襬,小心涉過泥坑,朝著男女主邁進。
黛寧速度這樣慢,事實上腳程快的杜恬到達好一會兒了。
杜恬沒穿書前已經25歲,是個白領,小時候跟著家人生活在農村,什麼農活都幹過,相當利落能幹。
她家奔小康以後,杜恬開始講究生活品質,自己在網上找菜譜學做飯煮茶。
在落後的杏花村,煮茶指望不了,但做飯和認野菜的水平,她分外出色。靠著這兩個技能,她穿書以來帶著母親過得很不錯。
趙嶼家的情況她知道,家裡懂事點兒的就兩個少年,平時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縫縫補補,按杜恬分析,這種男人特別需要關懷和陪伴。
趙嶼重情,日後發達了,定不會忘記她的幫扶之恩。
事實上,她的洞察和分析十分正確。在黛寧上輩子,她就成功成為趙嶼生命裡不可磨滅的存在。
但前提是,大小姐沒來搞破壞。
杜恬一大早做了蔬菜餅,她不同於杏花村土生土長的人,做菜捨得放油,餅子煎得又脆又香。
杜恬柔聲道:「趙嶼哥,我做了蔬菜餅,我娘讓我給鄰居都分一點,你要嚐嚐嗎?」
此刻已經十點半,太陽完全出來,上午的太陽並不炙烈,然而在七月,依然讓人夠嗆。
趙嶼對著她臉色好很多,他搖頭謝絕杜恬好意:「謝謝,不用。」
杜恬之前是村子裡公認最好看的少女,讓人看到,估計會說她閒話。
杜恬也不氣餒,她說:「那你喝點水吧。」
她眼裡的光真誠,不過分諂媚,也不過分冷清。
杜恬解釋:「去年我娘進山拾柴,多虧你救她一命,我一直想感謝你。」
趙嶼本來還疑惑杜恬這段時間為什麼突然對他很好,聞言明白過來。
他猶豫一下,這回倒沒拒絕。
他年前滿了十八,正是長身體的年齡,最餓的時候,趙嶼覺得自己能吃得下一頭牛。
偏偏農忙家裡伙食不好,早上那一碗稀飯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他又渴又餓,加上杜恬再接再厲柔聲道:「你下次去山外,幫我帶一隻小兔子吧。」
聰明女人明白,不能步步緊逼,做交換才會讓男人心安。
幾個餅換一隻兔子,算起來是她賺了。
「好。」
趙嶼從田裡上來,接過杜恬的蔬菜餅,就著她帶來的涼白開,坐她身邊吃。
杜恬蕙質蘭心,廚藝過硬,趙嶼眉宇舒展開,夏風拂過他們,一切都很安靜美好,直到趙嶼看見遠處的紫色裙子少女。
大小姐小心翼翼走過來。
她裙子似盛放的紫羅蘭,髮間用同色絲帶做點綴。
黛寧忽視他們倆談笑風生,目光落在趙嶼手中的蔬菜餅上,帶著明晃晃的嫌棄之色。
趙嶼見她這個眼神,本來還吃得有滋有味,一想起大小姐這兩天豐盛的伙食,頓時也覺得嘴巴里的餅子索然無味。
他放下蔬菜餅,問黛寧:「你來做什麼?」
黛寧疑惑地偏了偏頭:「來看你割水稻,你為什麼不割,在偷懶嗎?」
她以為人人都是她嗎?還偷懶!
趙嶼嘴角一動,沒說話,被她打斷吃東西的心情,重新挽起褲腿準備下田。
一旁的杜恬抬眸看黛寧,離得近,她終於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黛寧帶來的美顏暴擊。
大小姐肌膚吹彈可破,白白嫩嫩。
本來屬於她和趙嶼的美好時光,因為黛寧的加入,一下子變成詭異場面。
杜恬皺眉道:「紀小姐,趙嶼哥又不是機器,累了自然可以歇歇。」
黛寧贊同地點點頭:「這麼容易累,他好弱哦。」
趙嶼動作頓了頓,手背冒出青筋。
杜恬吸一口氣,一雙含情目瞪她:「你別亂說話。」
「是你說他累了嘛!」她可比杜恬兇多了,大眼睛瞪回去。
杜恬啞口無言,她看看田裡的趙嶼,想說自己沒那個意思。
趙嶼卻已經發話:「杜恬,你別理她。」
杜恬見趙嶼把自己和他劃在統一戰線,心裡微甜,也不和黛寧計較了,輕輕應一聲:「嗯。」
——
太陽高照,黛寧開始後悔出來。
女主不走,她也不能走,堅持到現在,她終於不行了。
黛寧站田埂上,衝已經割好幾大排水稻的趙嶼喊:「喂,你過來一下。」
趙嶼回頭。
「你快過來嘛!」
趙嶼看見她就一腦門子官司,語氣也不是很好:「你又怎麼了?」
旁邊站成一道風景的杜恬也警惕看過來。
「好熱,我曬。」她是真的急,拽住少年乾淨的衣領,「你快想辦法呀。」
趙嶼見她原來白皙的臉蛋兒發紅,沉默了一下:「你回去就好。」
黛寧說:「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你送我回去。」
趙嶼和她講道理:「我必須把這片割完,送你回去再回來都下午了。」
黛寧會體諒他才有鬼,她緊緊拽住少年衣領:「你不給我想辦法我不讓你繼續!」
趙嶼臉色一黑,偏偏眼前的人打又打不得,說也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