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嶽兄,久違了(大結局)

嶽肅二次請求致仕,摺子送到朱慈焴那邊,他照樣送到母親那裡。張嫣看過之後,猶豫了一會,才行表態,好言安撫,仍然不準。

這兩次的手段很是高明,第一次是硬行駁回,第二次是好言安撫,多說一些拜年的話,這裡就不細表了,總而言之,就是大言你嶽肅的能力,國家不能少了你,皇上不能少了你,你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但就是不能走。這是一個不小的臺階,你嶽肅若是以退為進,這次就算你贏了。畢竟,張嫣還是覺得嶽肅是可以依靠的,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全是靠著嶽肅,才支撐下來,渡過難關,哪有這個時候卸磨殺驢的道理。

可是,嶽肅再收到這次的回覆之後,仍然又上了第三道摺子,繼續堅持要走。俗話說,有一有二,沒有再三再四。前兩次上本要走,皇上不準,還好言相勸,已經把面子給足了,如果你真是以退為進,那就見好就收吧,彼此客氣客氣,也就算了。但第三次上本,意思便不同了,證明嶽肅真的想走。

看到嶽肅第三次上本要走,張嫣不由得定下心來,認真審視了。嶽肅不是看玩笑,他是真想走啊。讓他走還是不讓他走。張嫣又是一番權衡,最後決定召嶽肅進宮,當面說話。

嶽肅奉旨來到御書房,他早就料到,今天不僅會見到皇上,還會見到張嫣。

愛卿,不必施禮,直接坐下說話。

朱慈焴今天比以往客氣多了,嶽肅剛一進門,還沒等說叩請聖安的話,他就搶先一步說道。

臣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千歲。嶽肅還是躬身一禮,到下手坐下。

剛一坐定,朱慈焴就立馬說道:卿家,這次請你來,不為別事,只為卿家上本自請致仕的事情。這些年卿家勞苦功高,為朕分憂,為朝廷解難,朕都知道。眼瞧著到了太平盛世了,卿家為何要走。難道就不能留下繼續輔佐朕麼

陛下,就是因為太平盛世,臣方敢自請離朝。宦海沉浮的ri子,臣真的累了,好想回到故里,過那平靜的ri子。侍奉老母,做些木工,田園生活,逍遙自在。嶽肅實話實說,所謂人各有志,希望皇上能夠成全微臣。

嶽卿,皇上看出你去意已決,所以才將你請到這裡,當面挽留。難道你就不顧及先帝託孤之情,現在想撒手不管麼張嫣突然在一旁說道。

皇上太后,現在皇上已然親政,若非如此,臣焉敢有負託孤之重。臣繼續留在朝廷,也沒有什麼用處了,是該功成身退的時候了。嶽肅誠懇地說道。

卿家怎麼能夠這麼說,你治國之才,先是解決內憂外患,後又使國泰民安,ri後大明中興,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卿家呢。張嫣又說道。

國家現在已經渡過休養生息之時,只需無為而治,便可越發繁榮。蒙古方面,採用懷柔政策,料想不用多少年,就能夠歸化,縣令選舉,已經發展到全國,百姓自己選父母官,也有了一定成效,官清民安。國庫充盈,百業俱興,順其自然,就會蒸蒸ri上。嶽肅說道。

卿家,看來你是真的想歸隱田園了。張嫣說道。

是。嶽肅點頭。

這些年來,你一直盡心報國,忠心皇上,不負先帝所託。相反,哀家還處處提防於你,你不憎恨哀家麼見到嶽肅鐵了心想走,張嫣大發感概,想起以往的種種,不由得問了這麼一句。

太后做的沒錯,皇上年幼,臣獨攬大權,黨羽遍佈朝野,太后提防微臣,也是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況且,如果沒有先帝和太后,臣或許早已死了,哪有今天。嶽肅誠懇地說道。

卿家不愧是我大明朝的第一忠臣,先帝沒有看錯人。好吧,嶽卿,你既然想走,哀家就成全你。等下皇上會下旨,准許你的奏請,讓你榮歸故里。張嫣再次感概地說道。

多謝皇上,多謝太后。嶽肅站起身來,來到殿中間,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首輔嶽肅,再三自請致仕,但多番挽留,然嶽肅去意已決,朕無奈恩准。嶽肅在任期間,不僅居功至偉,且忠貞可嘉,朕特降旨,加封嶽肅為忠志公,世襲罔替,死後配享太廟,並賞白銀三萬兩。嶽肅實乃百官表率,望其他臣公,爭相效仿。欽此。

第二天,聖旨下達,嶽肅收拾好行裝,就這樣離開了běijg。

臨行之前,賞嶽肅一個世襲罔替的公爵,雖然不是國公,但也可見恩典,算是對他半生功績的肯定與表彰。

嶽肅辭職,他手下的人,金蟬殷柱童胄鐵虯,也都紛紛自請辭職。他們現在都算是嶽肅的家臣,嶽大人上哪,他們都跟著去哪,哪怕是辭職,也都跟著一起。只是讓人意外的是,虎子也要走,連蔣傑也是一樣。

對於這些人的表現,以往的功勞簿上,都是有的,現在人要走了,朱慈焴和張嫣也不會吝惜賞賜,這六個人,每人賞白銀一萬兩,加正三品勳爵,上輕車都尉。

就這樣,眾人乘船南下,前往湖廣雲夢縣老家。皇上親自相送,文武百官紛紛到場,一直送到十里亭外,那陣勢,別提又多風光了。不僅是皇上與官員,京城的百姓,也都不約而同的前來。所有的人的心情都是複雜的,有的在為嶽肅的走而感概,有的是不解,有的是不捨,當然,也有高興的。

嶽肅一走,京城立刻鬧得可是不亦樂乎,朝廷不能一ri沒有首輔,首輔的爭奪,沒過幾天就在議會中展開。不過這些,已經和嶽肅無關了。

嶽肅坐船南下,這一ri,突然外面傳來琴聲,琴聲悅耳動聽,而且這曲子,竟令人如此的熟悉。嶽肅聽的真切,不由得情不自禁的唱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幾位妻子,和嶽肅坐在一起,聽到嶽肅突然吟唱,別人倒沒覺得如何,唯有阮傲月,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他。可以說,阮傲月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唱這首歌,而外面彈奏之人,又會是誰呢

答案馬上揭曉,嶽肅在唱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興沖沖地衝出船艙。

葉兄,是你嗎

一到甲板之上,嶽肅就大叫起來。

嶽肅的大船旁邊,跟著一艘小舟,琴聲就是從小舟上傳出。嶽肅的喊聲落下,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緊跟著,就見一位身穿白sè羅裙的女子從小舟的艙內走了出來。

嶽兄,久違了

全劇終後記紫禁城御花園內,今年的荷花開的很是豔麗,張嫣受兒子兒媳之邀,一起前來觀賞。

荷兒雖然美麗,但張嫣不知為了什麼,總是沒有什麼心情,內心總是覺得空蕩蕩的。眼下四海昇平,國家安定,本應該享受太平,可她不知為什麼,心裡似乎總感到少了些什麼。

對著荷花,兒媳讚賞荷花的美麗,兒子在一旁附和,唯有她,一言不發。

母后,您看這荷花開的多美呀,孩兒突然有些感觸,您說用木頭能不能雕刻出這盛開的荷花呢朱慈焴望著沒出聲的母親說道。

哦你打算用木頭雕刻荷花,這個主意不錯呀。對了,你說那個人,現在在幹什麼,是不是正在雕刻什麼東西呀,他不是說,回家之後,要沒事做做木工麼張嫣順口說道。

母后,您說誰呢朱慈焴不解地問道。

嶽肅啊。張嫣說道。

母后原來是說岳卿,他現在肯定是在雕刻,孩兒估摸,可能他也在欣賞荷花,或許還會有和孩兒一樣的心思呢。朱慈焴微笑地說道。

他倒是清閒,真個過起田園生活了。可不知為什麼,為娘就是看不得他清閒,他一走了之,還領著那麼高的俸祿,那三口銅鍘,也在家裡存著,想來都快生鏽了吧。一提起嶽肅,張嫣的臉上顯出笑模樣。以前我總是提防著他,和他鬥心眼,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蠻有意思的。

母后朱慈焴不知母親為何會突然想起嶽肅,卻也只能順著往下說,那三口銅鍘,父皇在臨終之前,有過吩咐,在嶽卿有生之年,朝廷不得收回,這也是父皇對嶽卿的信任。不過母后說的沒錯,這幾年來都沒聽說過,嶽卿家用這三口銅鍘殺過什麼人,即便沒有生鏽,孩兒看,也是差不多了。

是呀,總在家存著,真的容易生鏽。對了皇兒,三年前嶽肅好像上過摺子,說老母過世,朝廷還賞了不少銀子,追封他母親為忠慈夫人吧。張嫣又說道。

是有這麼一回事,母后記xg真好。朱慈焴說道。

在家守孝已經三年了,當初他不是說要在老母膝前盡孝麼,現在孝都進過了,我看就不要再在家裡閒著了,以免先帝的刀生鏽不是。皇兒,你說對麼張嫣說道。

母后,您說的對。朱慈焴連忙應道。

嶽肅當年的功勞確實不小,給他一個國公,其實也不過分。兒呀,你看能不能給他一個國公,也算是朝廷沒有忘記他的功勳。張嫣看向兒子。

全憑母后做主。朱慈焴躬身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臺灣不是他納入版圖的麼,也不知那地方怎麼樣,好像實在海上,聽他講,是東南海上門戶。我看,不如封他為臺國公,為朝廷世鎮臺灣,守衛東南海上門戶。張嫣說完,竟然滿意地點點頭,似乎覺得自己的主意很是不錯。

是,母后。孩兒這就叫人擬旨。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