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望河興嘆

旗語一打,戰船立刻朝西岸靠攏,在進入範圍之後,令旗再次一擺,是一起開炮,朝岸上的韃子打去。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火炮,疾shè而出,黃河岸上,再次響起震天價的炮聲。

雖然皇太極在看到明軍戰船向自己這邊靠攏時,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可是已經晚了。上萬騎兵,聚在一塊,豈是說掉頭逃跑,就能跑得了的。一頓大炮下來,轟死上千韃子,索xg皇太極命不該絕,有一枚炮彈,從他身邊一尺處飛了過去,將邊上的韃子兵,砸的是稀巴爛,而且炮彈勢道不衰,就順勢砸死好幾個。

剛剛這一幕,令皇太極驚出一身冷汗,他再也不敢在這站著了,馬上大喊,快撤快撤

韃子兵也看出那火炮厲害,哪裡還敢逗留,紛紛調轉馬頭,拼死逃命,可這一來,實在太過混亂,甚至造成追尾現象,令不少韃子掉下馬來,自相踐踏。而明軍的戰船,又填裝好炮彈,發shè了一炮,削死不少韃子。

西岸的韃子,落荒而逃,相比之下,東岸的韃子,就沒這麼好命了。

一場激戰,又持續了能有一個時辰。韃子兵幾乎被斬殺殆盡,只剩下少許,還在負隅頑抗,但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一場大捷,就在眼前。

此一戰,對明軍來說,十分關鍵,不僅扼住黃河,還大大提升了士氣,斬殺了韃子的旗主王爺。不過,同樣也有一個稀罕,這個遺憾就是,如果晚一點砸毀浮橋,等到皇太極的援兵趕到,渡過橋去,是不是還有可能將皇太極給包了餃子。當然,這只是假設,你皇太極現在的身份,打仗絕對不會身先士卒,衝鋒陷陣,自有麾下將領,冒險親自渡河的事,他是不會去做的。

再說皇太極,倉惶逃回大營,現下已是黎明,他立刻升帳,將所有王公將領,全部喊來議事。

待所有王公將領到齊,皇太極忍著沮喪和怒氣,說道:剛剛發生了一件很要緊的事,在座有的人知道,有的人還不知道,朕這裡宣佈一下。濟爾哈朗死了,他的鑲藍旗全軍覆沒

聽到這話,在場的不少人都傻了眼,甚至都不敢相信。白ri裡還得到濟爾哈朗的軍報,說已經搭好浮橋,渡過黃河,怎麼才一晚上過去,就全軍覆沒了。太不可思議了。

這件事是朕親眼看到的,濟爾哈朗遭到明軍偷襲,派人緊急求援,朕親自率軍前去馳援,沒有想到,黃河上的浮橋已經被明軍的水師給毀了,朕的兵馬過不去,濟爾哈朗回不來,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鑲藍旗,就這麼覆沒。說到最後,皇太極不僅無奈地搖了搖頭。

濟爾哈朗可是他的心腹,皇太極一直倚重,還讓他接替了死去的阿敏成為鑲藍旗的旗主。這一次讓他打前陣,沒想到就這麼死了。皇太極難免悲傷,眼淚也落了下來,雖說有的時候,君王的眼淚和鱷魚的眼淚差不多,但是今天的眼淚,卻是發自肺腑。

看到皇太極這般模樣,女真的王公將領也都跟著落下眼淚,倒是那些蒙古的王公,連忙說道:還請皇上節哀,以龍體為重。

皇太極微微點頭,說道:朕知道。只是,濟爾哈朗的死,不僅令朕難過,令我女真大受損失,更為要緊的是,讓朕發現了前路的苦難。眼下的局勢,很是明朗,明軍水師,扼住黃河,我們想要東進山西,前往běijg,簡直不可能。

在座的所有人,一下子全都垂下了頭。皇太極的意思,他們自然明白。

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吧。渡過黃河,東進山西是不可能了,咱們只能另謀他圖,你們認為,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呢皇太極掃視了帳內眾人一眼。

帳內眾人默默無聲,過了一會,才見多爾袞站起身來,躬身說道:皇上,臣弟以為,咱們此次前來的目的,無非是多強些糧食物資,以及奴隸,攻打běijg,其實也不是咱們的目標。běijg城,城高牆厚,防禦森嚴,咱們想要攻下,也不太現實。既然現在,黃河被明軍扼住,去不了běijg,那就不去běijg,改道去別的地方好了。反正在平原之上,明軍不敢和我們正面交鋒,咱們仍然是所向披靡,只要有陸地的地方,就是我們說的算。

睿王說的不錯。睿王說的對,咱們在陸上行軍,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眾人在多爾袞說完之後,是紛紛點頭。他們認為,在黃河之上,肯定是打不過明朝的水師了,可若是在陸地上,明軍來多少,就讓你死多少。平原交戰,還得屬我們女真。

朕也贊成多爾袞的說法,他說的,其實也是朕想的。起碼現在,明軍還是不敢和咱們正面交手的。但是,擺在咱們面前的路,卻便的窄了一些,一是北上榆林,二十南下長安,大家覺得,應該先怎麼走呀皇太極又說道。

皇上,臣認為,應該先北上榆林,榆林是明廷的九邊重鎮之一,如果能夠拿下榆林,咱們在撤退的時候,也會方便許多,少走不少冤枉路。而且,一旦拿下榆林,咱們渡黃河的渠道,也就相對多了一些。可以令明軍水師更加分散,難以應對。現在明廷正在和ri本交戰,大量戰船,投放在那裡,所剩戰船不多,拿下榆林,對我們的好處,實在太大了。這一次說話的是莽古爾泰。

皇太極聽了,沒有表態,看樣子,還想聽聽其他的人怎麼說。

皇上多爾袞連忙說道:莽古爾泰之言不妥,臣弟以為,榆林比鄰黃河,明軍水師想要增援十分容易,而且現在的榆林,應該早已有了防備,他們堅守城關,咱們難以攻下。去攻打那裡,只是徒勞,既浪費時間,又損耗兵力。

多爾袞,你說我的建議不行,那你說該怎麼辦莽古爾泰似乎對多爾袞否定了自己的意見,有些不滿。

我認為,應該直接去攻打長安,哪怕攻不下長安,也可以將長安周邊之地,全部席捲。咱們若是去得快,那裡的百姓還來不及逃難,若是去的晚了,怕是又要逃走一大批。還有,長安地處平原,明軍的水師根本使不上力氣,不管如何,都是咱們的天下,任我們大軍馳騁。多爾袞說道。

莽古爾泰雖然智謀不多,但對於好的意見,還是認同的。他點了點頭,說道:多爾袞,還是你說的對。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多爾袞的意思辦,大軍明ri南下,攻打長安。皇太極最後拍板。

皇上,在出兵之前,臣弟還有個提議。多爾袞說道。

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皇太極說道。

明廷水師的強大,咱們在遼東的時候,就已領教,現在濟爾哈朗在渡過黃河之後,全軍覆沒,不由得讓臣弟有些不降的預感。咱們還得時候,走的是銀川的三關口,但因為糧草不濟,銀川又守衛森嚴,便匆匆向東渡過黃河,進入陝西境內。想到現在,無法東渡黃河北上,一旦回去的時候,明軍水師截住黃河,那我們豈不是無法回三關口了。多爾袞說道。

他這話一齣口,在場眾人的臉sè,都是一變,心中暗叫不好,如果回程之路堵死,那可就糟了。

多爾袞,你過慮了,你剛才所言,雖是不錯,然黃河之上,也並非全都難以逾越之地,尚有淺談。咱們從銀川過河的時候,沒從那裡走,但回程的時候,如果水師前來阻攔,咱們完全可以從小沙窩那邊的淺灘窄處走。這條道路,是張重安探出來的,甚是保險,而且每年深冬,那的河水,必然凍結,咱們回程,易如反掌。皇太極微笑地說道。

黃河也不是每個地方都寬,也有窄的地方,皇太極所說的地方,確實是一處比較窄的所在。

原來皇上早已成竹在胸,是臣弟多慮了。多爾袞躬身說道。對於這位皇兄,多爾袞還是比較佩服的,雖說自己才智過人,但是皇太極的才智,絕不亞於他。別看每次議事,皇太極都讓大家說出自己的觀點,然後從中取捨,顯得自己沒有什麼主意,但其實不然,因為這就叫帝王之術。如果自己獨斷獨行,從不聽手下人的建議,那不是一個成功的帝王。往往許多事情,皇太極都是自己想好了方針,然後尋問大家對策,看有沒有人和自己的意見相符。這就和曹cāo一樣,曹丞相最常說的那句話不就是卿之意,與孤相同。

多爾袞,你的提醒,其實很好,若是朕不知有處窄路可行,朕也會去想應對之法。還有,經你這一提醒,朕突然覺得,眼下的局勢,對咱們也不是特別有利,咱們不能像以前那樣,拿下一城,搶完就走,那樣的話,一旦有了什麼閃失,連個立腳休整的地方都沒有。延安是重鎮,現在既然奪了下來,暫時不能輕易防守,留些兵馬在此,也可牽制一定的明軍,讓他們有所顧忌,你說對不對。皇太極又說道。

皇上聖明,正該如此。榆林是明廷九邊重鎮,兵馬不少,如果我們現在就放棄延安,定然會被他們趁機奪回,再由明廷重新扼守延安,對我們回程,也很是不利。倘留支兵馬鎮守延安,一是在受挫之時,可以返回這裡,二是也可牽制榆林那邊的明軍,讓他們不敢輕離。多爾袞說道。

就是這個意思。皇太極鄭重點頭,隨後大聲說道:阿巴泰,你率兵馬兩萬,鎮守此地,目下得來的財物和俘虜,全部交給你來看管。此乃第一要務,不得有失。

臣遵命

阿巴泰連忙起身領命。

阿巴泰,努爾哈赤的第七個兒子,也是皇太極的哥哥。此人和他眾兄弟一樣,也是年少之時,就跟著老爹從徵戎馬,甚是彪悍,屢建戰功。但是,他和其他的女真人也一樣,文化不高,政務方面沒有什麼水平,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除了打仗,什麼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