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布木布泰

這些天臣妾見皇上一直心緒不寧,所以給皇上熬了碗參湯。布木布泰柔聲說道。

放下吧。

是,皇上。布木布泰走到書案之前,將湯盅放下。然後,她又柔聲說道:皇上,這些天您心情一直不好,是不是因為糧食的事煩心呀。

是呀,這些年我遼東糧食欠收,明朝又封死關卡,令我無法入關,今天已經已經有不少子民牽往長白山,過以前的游牧生活去了,若是明年也是如此,只怕到時再沒有多少人願意住在城內了。父皇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總不能斷送在我的手裡吧還算是次要的,要是再這樣持續兩年,我八旗勇士的戰力,也肯定會大大削弱,剛有訊息傳來,明廷已經派宣大總督吳思南統兵攻打ri本,如果此戰獲勝,他們勢必帶著得勝之師,出關與我一戰。現在jiāo戰,朕自然不懼,可等上兩到三年,我們沒有糧食,如何抵禦。皇太極說完,不僅感到有些無助。

皇上,我聽說長城關卡都已全部封死,不許任何人擅自進出,皇上是從哪裡得到的明軍出兵ri本的訊息呀布木布泰不解地問道。

我在關內還有一個秘密據點,可通過飛鴿傳書將訊息傳遞出來。只是這個據點,能做到的,也只是傳遞訊息,指望他們奪取城關,那是辦不到的。朕幾次出兵,想要入關,結果都是鎩羽而歸,損兵折將,無法入關,我nv真想要生存都困難,難道說,真的是天要亡我nv真麼

皇上何必嘆息,眼下明廷既然派重兵去攻打ri本,那內部必然空虛,如果我nv真可突入關內,那明廷便無法阻攔,這對我nv真來說,也不失為一個機會呀。布木布泰說道。

話是這麼說,可想要入關,談何容易,現在連範先生也想不出什麼好的法子了。明廷也是看我無法入關,才敢和ri本大動干戈,再者說,他們在九邊的兵馬,似乎丁點也沒調動,用的多是招安的流寇降軍。九邊實在仍在呀。皇太極說道。

剛剛皇上不是說,明廷派那個宣大總督吳思南去攻打ri本麼,聽人說,他坐鎮宣大之時,那裡的城防固若金湯,可眼下走了,或許情況會有些改變也說不定。布木布泰說道。

他是前往ri本了,可是明廷內部,還有一個嶽肅,這人甚是可惡。我早得到稟報,他明裡暗裡,三天兩頭派人到九邊視察,邊鎮將領,各個驚若寒蟬,半點不敢鬆懈,加上城關之外,多是陷阱,哪有什麼機會呀。皇太極說完,不禁搖了搖頭。

嶽肅布木布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名字,我也聽範先生提過,說此人不學無術,就連功名,也是靠巴結明朝的皇上得來的。不過為官倒是清正,還在短短時間,肅清流寇,確實是個大才。這等人,絕不能留著,皇上不如想辦法將他除掉。

你當我沒有想過法子麼,範先生曾給朕想了一個法子,散佈他和張嫣有不清不楚的事情,引起藩王作luàn。可是結果呢,那藩王被殺,牽扯到此事的袁崇煥也死了。從此之後,嶽肅的地位更為穩固,想要除掉他,怎麼可能我倒是有心派潛刺客將他殺掉,可嶽肅何等身份,出mén都是前呼後擁,向他行刺,和自殺都沒什麼區別。

照皇上的說法,看來是tg困難。不過臣妾突然想到一點,那就是大明九邊,長城連綿萬里,山海關薊鎮宣府大同這些地方走不了,那也不要緊,咱們可以想辦法,走別的地方麼,哪怕繞點遠,也比這樣坐以待斃強。臣妾就不信,長城這麼多關口,到處都是鐵板一塊。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往寧夏延綏甘肅那邊走,那邊一向都是防備méng古人,而méng古人又與明朝連年相安無事,守備必然鬆懈,他們萬萬不會想到,我大清會從那邊走的。布木布泰說道。

話是這麼說,咱們要是繞道從嘉峪關那邊走,明廷確實不會想到。但從盛京繞到嘉峪關,起碼要走上四千裡,這可不是一個短的路程,要是能夠打贏,自然好說,可若是打不贏,大軍一動,要多少糧草。眼下,méng古又有不少部落和明廷暗通款曲,只怕咱們路徑他們地盤的時候,他們就把訊息,偷偷報給明廷了。一旦明廷有了準備,咱們這一次出征,可真的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皇太極這話說的一點不錯,韃子打仗,一向講究一個快,機動xg強,所以很少帶很多糧草,打到哪搶到哪才是他們的作風。可如果繞道走嘉峪關,那簡直是要了老命了,四千裡的路,那得走多長時間,不帶糧草能行麼。入關打劫,人不能少了,起碼得幾萬,幾萬人一路下來,得多少糧食。要是真能入關也值得,可若是和前兩次一樣,進不去呢,那估計都不用回來了,直接就得餓死在半路。

皇上,méng古各部一向是唯利是圖,無半點忠義可言,對於這些人,只要給予利益,他們就一定會為皇上做事。還有,這次皇上繞道入關,雖然代價很大,但目下來看,或許也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主意了。只要我八旗勇士能夠入關,那便是所向披靡,無人可擋,大清內部的矛盾,也能得到緩解。如果有機會,甚至還可以一舉攻克běijg,亦或是從內部攻下山海關,乃至問鼎中原。到了那時,皇上就再也不用為糧食發愁。布木布泰懇切地說道。

你說的也是,現在我nv真也確實沒有什麼好的法子了。這樣吧,等下我召集眾王公大臣商量一下。皇太極說道。

皇上聖明。布木布泰衝著皇太極施了一禮。

皇太極則是拿起桌上的湯盅,喝了口湯,說道:這湯的味道很好,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臣妾告退。布木布泰說完,轉身退出御書房。

在布木布泰走後,皇太極又喝了一口參湯,然後傳旨,召王公貝勒前往大殿議事。

多爾袞多鐸代善豪格等一眾王公大臣得到旨意後,即刻前來。所有人到齊,皇太極上殿坐下,行過跪拜之禮,皇太極道了一聲眾卿家平身。

待到眾人在兩廂站好,皇太極說道:諸位卿家,眼下的局勢,你們也應該清楚,雖說我大清還未到生死存亡之刻,但長此下去,不出三年,必然分崩離析,父皇的基業,怕是也要就此斷送。若是這樣,朕絕不甘心,今ri召諸位議事,就是要拿出一個對策,針對眼下的局勢。諸位卿家,你們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眾人哪有什麼好的法子,要是有的話,還不早就說了。一個個垂頭不語,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看到這個局面,皇太極並不意味,輕笑一聲,說道:朕今天倒是想出一個法子,不過風險很大,所以我聽聽諸位的意見。

陛下,正如您先前所言,我大清已經到了生死危亡的關鍵時刻,如果坐以待斃,再過兩三年,父皇千辛萬苦打下來的基業,必然要就此斷送。既然如此,不管是什麼法子,只要保住父皇的基業,哪怕風險再大,我們也該嘗試。多爾袞第一個站了出來。

睿王叔說的沒錯。父皇,不管是什麼法子,不管有多大風險,孩兒也絕不會退縮。豪格緊跟著站了出來。

其他的王公貝勒也是紛紛點頭,表示不懼任何危險。

看到這般情景,皇太極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既然大家有這般決心,那朕就說了。朕想出的這個法子是,大軍繞道入關,不過這一次,不是在薊鎮宣府大同這些地方,而是要走更遠,去榆林銀川,又或者是嘉峪關,在那邊尋找薄弱之處,一鼓作氣,攻入關內。

繞走這麼遠聽了皇太極的話,眾人皆是沉y一聲,不置可否。

勞師襲遠乃兵家大忌,而且這一回,走的還不是一般的遠,從遼東到嘉峪關,四五千裡地呢,一天行軍八十里,還得走上將近兩個月呢。騎兵速度也沒有用,畢竟走這麼多遠的路,一定要帶足糧食。不能說騎上馬就上路。

還有,糧食帶多少也是一個關鍵。帶的太多,肯定是要影響行軍速度,兩個月也未必能夠趕到,可若是帶少了,你跑這一趟,萬一沒打進關,那豈不是連回都回不來。更重要的是,本身官庫裡的糧食也不是那麼多,這一動兵,如果把來回的糧草都帶上,估計得把官庫裡的糧食拿出三分之二才夠。他們一走,家裡人的ri子可就苦了。

眾人都不敢隨便luàn說,只是最後把目光集中在多爾袞和代善的身上。這兩位算得上是大清國中份量最重的王爺了,他倆的話,也最有權威,這次的行動,是否實施,很大一部分,是要取決於他倆。

然而,代善是低頭不語。他年紀大了,早已沒有了什麼雄心壯志,對於這件事情,他已經打定主意,皇太極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反正自己,最後也是留守。

倒是多爾袞,在心中盤算了一會,然後躬身說道:皇上,臣弟以為,此事可行。

啊眾王公見多爾袞表示贊成,是無不嗟吁。

多爾袞,說一說,你認為可行的理由皇太極問道。從他的臉上,不難看出,他對多爾袞,還是很滿意的。

臣弟以為,現在我們要是什麼也不做,那就是坐以待斃,與其如此,繞路入關,不管有多大風險,我們也應該嘗試。否則,長此下去,父皇的基業必然要斷送在我們手下,我等在九泉之下,也無臉去見父皇。還有,明廷現在九邊的防務,盯得很緊,防守什麼森嚴,尤其是山海關薊鎮宣府大同等地。相對而言,榆林銀川等地的防禦,要鬆懈一些,因為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咱們會從那裡入關。到時,咱們只要出其不意,一舉破關,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