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忍?

王爺,我沒這麼說

不等嶽肅把話說完,一旁的孫忠就搶著叫了起來。這一來,朱由檢立時明白了嶽肅的意思,這是在誘供。而嶽肅,則是眼睛一瞪,怒聲喝道:大膽孫忠,本官審案,你竟敢在此多嘴,咆哮公堂,來人啊,給我拉下去,狠狠地打

是,大人

差役答應一聲,直接將孫忠架到堂外,抄起大棒,是往死裡打。嶽大人也沒說打多少,下面的人就儘管打吧,一棒接一棒的,連數都沒去點,也不知打了多少板子,只打的孫忠是皮開肉綻。但這孫忠確實是條漢子,連吭都不吭一聲。

堂內的朱由檢聽著噼裡啪啦的板子之聲,也是心疼,但臉上卻仍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過了一會,差役上堂稟報,大人,人犯已經暈過去了。

押入死牢,嚴加看管。嶽肅說道。

是,大人。

看到這一幕,堂上的官員和鐵虯都心中糊塗,嶽大人審案一向穩妥,絕不會被人鑽了空子,今天為何如此大意

嶽肅表現的依舊沉著,說道:朱由檢,本官剛剛問題,你也聽到了

大人,草民已經聽到,此二人明顯是信口雌黃,栽贓陷害,草民絕沒指使過他們,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還請大人明察。如大人不信,小民願意,與他們當堂對峙。朱由檢從容地說道。

哦嶽肅點了點頭,說道:閣下所言,本官自然相信,如此也就不用當堂對峙了。朱由檢,他二人到此,乃是乃是投案自首,但並未說是由你指使。來人啊,把他二人的供詞,拿給朱由檢看。

說完,嶽肅拿起供詞,有差役上前接過,然後走到朱由檢的面前,交到朱由檢的手裡。朱由檢看過證詞,還給差役,轉頭看向王承恩,先是嘆息一聲,唉

跟在一臉痛苦地說道:王伴伴,你怎麼能如此糊塗,你這般做,豈不是陷我於不忠不義早知如此,當初我還不如不念手足之情,直接將朱由菘拿下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說到此,朱由檢衝上一拱手,隨即膝蓋一曲,跪倒在地,嶽大人,他們都是我的奴僕,雖然此事我不知情,然他們犯下大錯,我這做主人的,管教不善,自是難逃干係。還請大人,奏明聖上,賜朱由檢一死。

朱由檢雖是百姓,但想要殺他,也不容易,除非嶽大人祭出御賜鍘刀,否則的話,必須要請皇上裁決。

快快請起,本官如何受得起您的大禮。此事本官,自會奏明天子,由天子定奪。跟著,嶽肅一擺手,又道:將他們暫且押入大牢,聽候皇上發落。退堂

嶽肅當即退堂,差役將朱由檢與王承恩押入大牢,嶽肅接著命人將供詞送往紫禁城。

案子審畢,兩位侍郎大人,馬上明白過來,嶽肅的心思,彼此一笑,誰也不多言,返回自己的值房。

鐵虯心中糊塗,護衛嶽肅回到值房,便馬上小聲問道:大人,看那孫忠的樣子,這案子明顯就是朱由檢指使無疑,大人為何不接著審下去了他是先帝的親弟弟,現在這個樣子,頂多是個管教不嚴,皇上絕不會殺他。如此一來,豈不是讓他逍遙法外。

他絕不會逍遙法外的,只是,你也說了,他是先帝的親弟弟,我又怎忍心親手殺他。如此,ri後九泉之下,讓我有何面目,去見先帝。罷了,此案就讓皇上看著辦吧。嶽肅無奈地說道。

原來原來大人是顧念先帝之恩,才手下留情。是鐵虯的不對,沒有領會大人的意思,先帝對大人厚恩,確實叫大人為難。鐵虯心中感慨,自家大人確實確實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或許這麼做,也算是個最好的法子了。將心比心,如果說是金蟬的家人犯了官司,輪到自己來審的時候,或許也是下不去那個手。

供詞送進紫禁城,交到張嫣的手中。

張嫣看過之後,思量一會,說道:來人啊,傳劉名果曹化淳趙治覲見。

小太監立刻前去傳話,沒過多久,三位大太監是陸續趕來。張嫣沒說別的,先把嶽肅送來的口供,給三人觀看,待到三人依次看完,張嫣才說道:這事嶽大人送來的供詞,上面的內容也很明白,嶽大人說,朱由檢雖然奪了王位,但終究是先帝的親弟弟,他不便宣判,希望皇上定奪。你們以為,這案子,哀家應該如何處置呢

三位大太監互相瞧了一眼,誰都知道,此事事關皇家,哪能亂說。所以,一時間沒有一個開口的。

張嫣掌管大權這麼久了,哪會不明白他們的心思,說道:說吧,沒有關係,不管你們怎麼說,哀家絕不會怪罪。這樣,劉名果,由你先說。

是,太后。都點到自己名字了,劉名果知道不說不行,只好躬身說道:太后,奴婢以為,此案說是王承恩自己所為,純屬是為朱由檢頂罪,其實說白了,罪魁禍首肯定是那朱由檢。嶽大人一向明察秋毫,不會看不出來,但他不詳加追究,可見是顧及先帝之情,不願揭破,有心留朱由檢一條xg命。

張嫣點了點頭,這個道理,她也想到了。跟著又道:曹化淳,你怎麼看

太后,奴婢的見解,和劉公公一樣,此案定是朱由檢所為,嶽大人故意不查個水落石出,乃是顧及先帝之情,不願殺先帝之親手足。曹化淳說道。

趙治,那你怎麼看呢

奴婢的見解,和兩位公公一樣。趙治躬身說道。

那你們說,哀家該怎麼發落朱由檢呢張嫣又問道:趙治,這一回你先說

奴婢以為,既然嶽大人都顧及先帝之情,不忍下手,太后又何必背上這個誅殺小叔子的名聲趙治小心地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把他放了張嫣說道。

是趙治低聲答道。

曹化淳,你怎麼看

奴婢的想法,和趙公公一樣,朱由檢王位已奪,再掀不起什麼風浪,若是太后覺得發落的太輕,還可遣散朱由檢的下人,抄沒他所有的財產,讓他窮困潦倒,度ri維艱,應該也就足矣。曹化淳說道。

劉名果,你呢

奴婢也贊成曹公公和劉公公的意思。如果太后覺得如此放掉朱由檢,太過輕了,可以以管教不嚴為名,遣散他的家奴,抄沒他的財產。劉名果說道。其實,他本想加上一句,這事不要皇上下旨,直接由刑部宣判,但考慮到這樣容易得罪嶽肅,還是不說的好。

張嫣也不想背上這個殺小叔子的罪名,要是嶽肅能夠用龍頭鍘什麼的,把朱由檢給鍘了,那是最好,但嶽肅念及先帝之情,不願意動手,自己就更不能動手了。如此放了朱由檢,她也不甘心,你朱由檢身為皇上的親叔叔,竟然意圖奪你親侄子的江山,千刀萬剮也不為過。怎奈如此殺掉,實在不好,想來想去,也只能接受曹化淳的建議,抄沒朱由檢的全部財產,讓他變為真正的庶民。

當下,張嫣讓劉名果擬旨,王承恩與孫忠凌遲處死,抄沒朱由檢的全部家產,奴僕人等,全部遣散。

言罷,張嫣讓三人下去,劉名果和曹化淳是說了聲奴婢告退,就躬身退下,然趙治卻遲疑了一下。

張嫣何等jg明,一眼就看到,隨即說道:趙治,你先留下。

奴婢遵旨。

待到劉名果和曹化淳退出,張嫣看著趙治,說道:你還有什麼話想對哀家說呀

太后明察秋毫,奴婢確實有句話想說,但不知該不該說。趙治小心地說道。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哀家恕你無罪。張嫣用溫和地語氣說道。

奴婢在想,如果抄了朱由檢的全部家產,遣散他的所有奴僕,這樣的話,等他出了京城,似乎便必死無疑。趙治小聲地說道。

這話從何說起,為何就必死無疑呢張嫣不解地問道。

ri照港一事,無數商人傾家蕩產,多少無辜之人,死於非命,罪魁禍首,一是倭人,二便是朱由檢了。朝廷雖然說是王承恩所為,但世人多能想到,這王承恩若無人指使,豈會有如此膽子,定是朱由檢主使無疑。朱由檢得罪了多少人,如果他還是王爺,還有家僕保護,或許沒人敢對他下手,但如果他一無所有,這些人yu報ri照之仇,還不得等他一齣京師,就將他殺了。屍體一埋,誰有知道。所以,奴婢在想,如果朝廷抄了他的全部家產,遣散奴僕,那就必死無疑。趙治小心地說道。

嗯張嫣點了點頭,沉思半晌,擺了擺手,說道:趙治,你退下吧。

是,太后。奴婢告退。

第二天,皇上聖旨送到刑部,內容是:王承恩與孫忠凌遲處死,抄沒朱由檢的全部家產,奴僕人等,全部遣散。聖旨下達之ri,朱由檢立刻離開京城,有生之年,不得擅自踏入京城半步,否則一旦發現,以造反論處,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