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傅冠的提醒

嶽肅帶著兒子離開書房,前往沐天嬌所住的小院,一進院中,就有下人看到,然後趕緊去通知沐郡主。沐天嬌一聽說丈夫領著兒子回來了,高興的不得了,馬上出來相迎。

嶽森看到母親出來,也是興奮非常,哭著喊道:娘聲音落定,人已經撲進沐天嬌的懷中。

跟著,嶽森又喊道:娘,我餓

乖孩子,娘這就讓人給你做飯吃。來人啊,快叫廚房,給公子準備飯菜。沐天嬌急切地大聲喊道。

是。丫鬟連忙答應,匆匆往廚房跑去。

嶽肅在後面慢慢走了過來,柔聲說道:天嬌,外面天氣寒,先進屋說話吧。

好好沐天嬌牽著兒子的手,與嶽肅一起進了房間。

三人圍桌坐下,沐天嬌對兒子是噓寒問暖,嶽森雖然受了委屈,在父親在邊上,他也不敢亂髮牢sāo。上次父親就是從母親這裡把自己搶走的,將自己關了一夜,母親也沒有將父親如何,看來家裡還是父親說的算,母親在父親面前,根本不管用。所以,千萬不能得罪老爹。

他們這邊一家團圓,其樂融融,可廚房裡的師傅們,現在卻是一個頭兩個大。

郡主吩咐給少爺準備飯菜,正常來說,肯定是要做少爺喜歡吃的了,可老爺在這,要是菜sè不對,搞不好就得發火,這可怎麼辦

研究了半天,弄了幾個少爺還算愛吃,卻又不奢侈的菜餚。四個菜,一個湯,一盆米飯,全都端進沐天嬌的房間。

擺到桌上,嶽森馬上拿起了筷子,便要開動。可是,嶽肅突然咳嗽了一聲,嶽森也算聰明,當即反應過來,恭恭敬敬地說道:父親還沒吃飯吧,請父親用飯。

看到兒子突然變得這麼懂事,沐天嬌隨即一愣,但跟著想到,這肯定是嶽肅教育的結果。

嶽肅點了點頭,拿起筷子,說道:一起都筷吧。說完,先夾了一筷子。

看到老爹開動,嶽森便放下心來,開始動筷。桌上的菜餚,別看並不名貴,確實廚子jg心烹飪,換做以前,嶽森或許還要挑揀,可是現在,他已經餓的前心貼後背,哪裡管得了許多,這些菜餚吃在嘴裡,彷彿是世上最香的美味,比之以前做的,不知強上多少。和昨天那兩個饅頭相比,更是天差地別。

沐天嬌很少見兒子吃飯這麼香,一般來說,十回有六回都要挑三揀四,尤其是吃這等菜餚。沒想到,這才讓丈夫訓了一天,就變得這麼乖。沐天嬌早已吃過,看到兒子這麼乖,情之所至,也不免給自己盛了半碗飯,陪他們父子吃了起來。

一家三口把飯吃完,天sè不早,自然是要就寢。嶽森今晚非要纏著和母親一起睡,沐天嬌自然願意,嶽肅也想多陪陪他們母子,表示今晚三口一起睡吧。反正沐天嬌的床很大。

三人一起就寢,父親要留在這,嶽森也不敢反對,就這樣,一夜無話,待到第二天天明,嶽肅早早起來,見兒子和妻子還在睡覺,便將兒子叫了起來。

嶽森哪有起這麼早的時候,很是不情願,可嶽肅略一瞪眼,他便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實實地起來。沐天嬌也被吵醒,尋問何事,要起的這麼早。嶽肅說道:古人聞雞起舞,ri出而作ri落而息,此時正適合鍛鍊,我打算帶兒子到外面鍛鍊一下。

哦..兒子從來沒有這麼早起來過,有心阻攔,又覺得不妥,沐天嬌只能點頭,說道:那我叫人準備早飯,等你們父子鍛鍊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得見母親都不幫自己了,嶽森更是無奈,只能隨父親出外鍛鍊。

現在是冬季,直接培養孩子練武,明顯不合適,練武是要從扎馬練起,天這麼冷,再給孩子凍著。所以,嶽肅先讓兒子跑步,跟著自己,在院子裡跑上幾圈。

嶽森哪裡鍛鍊過,沒跑上一圈,就跑不動了,但有嶽肅看著,他也不敢偷懶,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跑。

運動完,父子回去吃飯,隨後嶽肅前去上班,臨走前給兒子留了作業,將三字經抄寫一遍。嶽森只能點頭。

嶽森到內閣辦公,忙完公事,中午回家吃飯,順便檢查兒子的作業。嶽森的字,仍然那般,不過還是完成了。過午時分,嶽肅親自帶著兒子,前往王學政家道歉,嶽森也真學了乖,到了王府就給王學政磕頭認錯。

王學政這般歲數,怎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而且嶽肅的身份在那裡擺著,他更加不能說什麼。嶽肅請王學政再到家中執教,面子給足了,王學政也不好不給面子,就答應下來,重新搬進嶽府。

嶽肅帶子親自上門道歉的事情,很快在běijg城內傳揚開來。雖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但好事想要出門,卻也不太困難,多一些人幫忙散佈,也就可以了。

嶽大人手下有長風鏢局,還有一大堆的官員,同樣也掌握著一批言官清流。別人能用言官攻擊自己,嶽大人的言官清流,在有些時候,也是會出面的。

大傢伙幫著一造勢,嶽肅教子不嚴的風波馬上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嶽大人尊師重道,親自帶著兒子到王老師家中負荊請罪,當朝一品大員,能夠如此,何等難得。

臘月二十二,再說一天就是祭灶的ri子,通常在這一天,走關係送禮的官員都比較多。灶王爺祭不祭,或許不一定管用,但是朝中的大佬,確是一個要祭的。

眼下朝中權勢最大的,莫過於嶽大人,可是嶽大人從不收禮,你給他送銀子,就是自找沒趣。不過,這一天若是別人府上都門庭若市,讓嶽大人府上太過冷清,那也是找不自在,所以大傢伙便達成一個共識,在這一天,一起要嶽大人那裡串門,金銀咱們不送,送一些糕點果品酒肉之類的,嶽大人也是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一撥撥的客人先後登門,嶽大人整整忙碌了一個下午,快到晚飯時間,才算消停下來。送走最後一撥客人,嶽肅打算吃飯,可這功夫,門外有人通傳,說是詹事府左chun坊左庶子傅冠求見。

傅冠是天啟二年的榜眼,也正是嶽肅的門生,此時他的職司是給天子講課,正五品的官位。

這個時間段,拜會的人不該來了,而傅冠趕在這個時候來,十有是有事。嶽肅馬上讓人請傅冠到書房見面,傅冠到來,敘了師生之禮,嶽肅請他落座,二人閒談一番,隨後才進入正題。

恩師,學生今ri過府,是有一件事想和恩師說,只是不知當不當講。

你我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恩師既如此說,那學生就開誠不恭了。恩師是先帝託孤之臣,當朝太傅,也便是天子的老師,可恩師自諮位以來,卻沒有給天子上過一堂課,學生認為不妥。傅冠直截了當地說道。

哦嶽肅一愣,旋即問道:為何不妥

恩師可知張居正乎傅冠說道。

自然知道。嶽肅更是納悶起來。

張居正當年身位帝師,又兼託孤之重,生前無比風光,無人敢悖逆,哪怕是神宗皇帝接下來的話,傅冠沒有明說,但任誰都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明顯是說,張居正在位之時,就連萬曆皇帝,對他也是忌憚三分。

然而,當張居正死後,一切就都變了,家人無法保全,更不要說覆巢之下。

這句話也是明白的很,張居正死後,可真叫一個悽慘,墳都被萬曆給刨了,家小死的死,發配的發配,黨羽就更不用說了,不是被牽連進了監獄,就是被逼致仕。

嶽肅不是糊塗人,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傅冠的意思,那是怕自己步了張居正的後塵。以現在自己的權勢,和當年的張居正沒有多大區別,一旦真的和張居正一個下場,那可真夠悲涼的了。傅冠是自己的門生,自己要是沒好,估計他也是夠嗆,怪不得要來提醒自己。只是,嶽肅不知傅冠的具體意思是什麼,沉吟片刻,說道:元甫,你的意思,為師明白。依你看,為師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傅冠字元甫。

學生再說句不當講的,先帝在世之時,與恩師情同手足,故才託孤於恩師。恩師也不負先帝所託秉忠貞之志,守謙退之節,為國為民,中興大明。然張居正當年,亦是如此,但卻仍然落了那樣一個下場。不過,恩師與張居正也不同,張居正在位之時,令神宗皇帝太過畏懼,以至死後招來此禍。所以學生在想,如果恩師能像當年侍先帝一樣,侍當今萬歲,令當今萬歲和先帝一樣相信大人,待恩師同手足,那恩師將來斷然不會步張居正之後塵。不但如此,恩師還可繼續大展拳腳,中興大明,使一些用心叵測之人,沒有可趁之機。傅冠毫不含糊,侃侃而道,說出心中的想法。

聽完他的話,嶽肅不禁倒吸一口氣,心中暗道:用不上四年,皇上便要親政,到那個時候,自己的意見一旦和皇上相左,再想像現在這樣大刀闊斧,可是千難萬難,自己總不能和皇上撕破臉吧。那樣一來,真的會讓諸如韓爌之流,有機可趁。傅冠說的和李元琛說的一樣,看來我真的要想點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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