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什麼嶽肅回京了還殺了駱養xg張嫣不可思議地說道。
是,太后。訊息稱,嶽肅正朝皇宮趕來。方銘說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張嫣鳳眉一掀,大聲問道:你可知出了什麼事
具體因為何事,奴婢也不知道,但不久前有訊息傳來,錦衣衛去抄了張大力張獻忠等一干降將的府邸,並將這些降將拿進指揮使司。方銘如實說道。
作為東廠,京城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逃不出他們的眼線,更不要說是這麼大的事情。雖說此事也算嚴重,但和駱養xg被殺的事相比,還要差上許多,加上他聽說鄒義正在慈寧宮見太后,所以打算在鄒義出來之後,向他稟明。不想,鄒義一進慈寧宮,竟然遲遲未出來。
錦衣衛將那些降將都給擒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呀,錦衣衛抓拿官員,那是要向皇上請旨的,哀家怎麼沒有聽說過。張嫣慍怒地說道。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方銘見張嫣一臉怒容,小心地答道。
啟稟太后,嶽大人在宮mén外遞牌子求見這功夫,殿外又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通常來說,太后會客的時候,如有人求見,很少會馬上稟報,起碼要等太后現在見的人出來。可是,嶽肅不同,誰都知道嶽大人的脾氣,哪個敢通傳晚了呀,要是讓嶽大人久等,搞不好會掉腦袋的。
這麼快張嫣微一遲疑,說道:方銘,你先下去吧,出去之後,代哀家傳話,請嶽大人御書房見駕。
奴婢遵旨。方銘叩頭退下,出去傳話不表。
再說張嫣,轉頭瞧了眼坐在下手的鄒義,說道:鄒卿,嶽肅在信上不是說,要請旨回京陛見皇上,商談福王封地之事,以及關於那些降將的事宜,怎麼人也跟著回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太后,這個老奴也不知道,這封信是嶽肅手下的人今早jiāo給老奴的,老奴當下就趕到這裡,實在不曉得嶽肅為何已經進了京城呀。鄒義顫顫巍巍地說道。
老頭子實在不容易的,拖著病體來幫嶽肅傳信,結果一進慈寧宮,張嫣看過信後,就與鄒義研究起這封信上的內容,以及嶽肅的用意。鄒義說話都不連貫,好在張嫣也算是敬老之人,並不催促,還給他座位,讓心腹宮nv在旁服shi。
剛剛方銘的話,卿家也聽到了,錦衣衛將一干降將全都拿到了都指揮使司,這其中必有緣故。卿家,你可能猜出是什麼事嗎張嫣再次問道。
駱養xg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應該知道捉拿朝廷官員的規矩,這班降將,雖然只是掛著虛職,無權無勢,但品級卻高,想要擒拿,必須要向皇上請旨。他無旨擒拿,是何用心,老奴不敢妄斷,但有一點,老奴確是知道的,一旦駱養xg將這些降將給殺了,亦或是如何,訊息傳到洛陽前線,勢必動搖軍心,嶽大人麾下,畢竟還有一幫降將為其效命。如果那些降將得知朝廷出爾反爾,他們再行作luàn,也是有可能的。牽一髮而動全身,怕是嶽大人以前取得的成績,會就此化為烏有。至於說,嶽大人會突然出現在京師,經過前面的分析,老奴在想,嶽大人是不是已經秘密回來了,只等太后傳旨召見。然而,因為駱養xg的事,嶽大人也不得已現身。鄒義老半天才將這一番話說完。
卿家說的有理,好辦,哀家這就要陪皇上到御書房等嶽卿。等到回來,還有話要和卿家說,卿家就在此等候吧,幾名幾個好好伺候著。張嫣說完,站起身來。
是,太后在殿內的四名親信宮nv,連忙答應。
老奴遵命
張嫣出了慈寧宮,讓人去找皇上,到御書房見面。她先一步到了御書房,沒一刻,小皇帝朱慈焴也到了。向母親見禮完畢,張嫣讓兒子居中而坐,自己坐在旁邊相陪。
很快,有小太監書房外稟報,說岳大人到了。
傳嶽卿覲見
朱慈焴一聲令下,mén外的太監就大聲喊道:皇上有旨,傳嶽大人御書房覲見。
嶽肅就在mén外,隨即跨步入內,向前幾步,臣嶽肅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千歲說著,便撩衣襟下拜。
卿家快快平身。不等嶽肅跪下,朱慈焴就搶先發話。
多謝陛下
來人啊,給嶽卿家看座。朱慈焴又吩咐道。
謝陛下
旋即,小太監搬了把椅子,請嶽肅在下手落座。嶽肅沒有馬上就坐,等到小太監退下,再次撩衣襟跪倒在地,說道:微臣嶽肅,特向陛下請罪
嶽卿,你這是為何卿家為國討逆,勞苦功高,何罪之有有什麼話,坐下說。朱慈焴和顏悅sè地說道。
臣不敢臣奉旨討逆,今卻無旨進京,適才還用先帝御賜的虎頭鍘斬殺了錦衣衛指揮使駱養xg,罪大惡極,實不敢起,只待陛下發落嶽肅用誠摯的聲音說道。
聽了這話,涉世未深的朱慈焴一下子也懵了,不知該如何對答,只能看向母親。
咳咳張嫣清了清嗓子,說道:卿家先起來說話。
多謝皇上多謝太后嶽肅站起身來,卻沒有到一邊坐。
卿家是當朝次輔,又是先帝委命的託孤大臣,雖在外討逆,但有事回京,又何需請旨。至於愛卿適才所言,用先帝御賜的虎頭鍘殺了錦衣衛指揮使駱養xg一事麼,先帝早已有言,但凡證據確鑿,上到鳳子龍孫,愛卿都可先斬後奏,何況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卿家先坐,且將你為何回京,又為何要殺駱養xg之事言明,倘果真在理,那有何罪之有呢。張嫣一臉微笑,自己就幫嶽肅將他所請的兩項罪名給抹了,不過,這事實也是這樣。嶽大人如此請罪,或許只是客氣,咱們皇家,當然也得客氣。
臣遵旨嶽肅這才到一邊坐下,跟著欠身說道:臣之所以回京,乃是因為福王遷換封地與這些降將的事情。臣先前已讓人帶密摺入京,jiāo給司禮監鄒公公,請他代為轉呈陛下與太后,請旨入京,商談此事。猶豫事情緊急,臣在呈遞密摺之後,就趕往通州等候,只等皇上下旨召見,臣就入京。不想,今日得到訊息,錦衣衛將一眾降將全部擒拿,雖當時不知,那些降將犯了何事,但前敵緊張,一旦這些降將有個閃失,勢必引起前敵降將的恐慌,於平定流寇十分不利。未免事情鬧大,影響朝廷大計,臣也不得已入京,前往指揮使司尋問究竟。不想,到了指揮使司,才得知駱養xg在擒拿一眾降將之前,並未請旨,乃是無旨擅自捉拿朝廷命官。通過詳細尋問,臣又得知,駱養xg是受了都察院經歷朱大典的挑唆,yu將一眾降將屈打成招,令他們誣陷微臣意圖造反,真乃用心邪惡,其心可誅。臣問明究竟,派人前往抓拿朱大典等人當堂對證,不料此三人竟然自縊。現有供詞在此,一干證人,還押於錦衣衛指揮使司,可供陛下隨時盤問。
嶽肅一直都用右手拖著所有的供詞,現在將這些供狀雙手呈過頭頂。
呈上來。張嫣吩咐一名小太監將供狀接過,放到龍書案上。
接下來,張嫣與朱慈焴挨張觀瞧,看過之後,一切也就瞭然。
嶽卿,此事既然已經水落石出,駱養xg死有餘辜。再傳旨,駱家貶為庶民,後代再不得繼承錦衣衛官職,且永不敘用。朱大典與岑宗萬孫疏才三人的家眷,以及那個杏兒,嶽大人可依律自行處置。張嫣心平氣和地說道。
臣遵旨。嶽肅躬身說道。
此事就此揭過,嶽卿家所要和陛下商談的關於福王與一眾降將之事,現在可以講講了。前敵戰事緊張,儘量快些解決。張嫣又道。
微臣遵旨。嶽肅一欠身,隨後說道:關於福王封地一事,皇上的意思是讓福王仍在洛陽就藩,府上封地,如已經撥給流民,就在其他地方尋土地補償。臣以為,此事有些不妥,福王封地兩萬傾,當年神宗封給的時候,河南的土地都已不夠,要從其他地方撥發,然現在,河南土地,大多已荒,臣為安撫百姓,使之能夠儘快生產,許他們可隨意耕種,朝廷頒發地契。如果現在,要將這些土地轉給福王,這些百姓就會再次無家可歸,無地可種,搞不好會再行起事。流寇之所以作luàn,其一是連年大旱,其二也是因為沒有土地耕種,如今天下的土地,不是藩王勳貴手中,就是在地主富戶手中,貧民百姓難有棲息之地。長此以往,此次作luàn或可平定,然不用多久,保不住又會再起。為天下計,臣以為中原土地,不能再悉數落入藩王與地主富戶手中了,應確保百姓生存之地。
聽了嶽肅之言,張嫣點了點頭,說道:卿家之言,不是沒有道理,流寇橫行,皆因如此。可是,分給藩王土地,乃是祖制,怎可擅自更改。福王一脈未絕,自然要補還土地,否則宗室豈能甘休。
臣也想到此事,所以才想出如此權宜之計,希望朝廷能夠讓福王遷換封地。而且,福王與流寇si怨較大,現在若是不離開洛陽,一旦臣離開洛陽,兵發四川,那時洛陽會發生什麼事情,實在難料。哪怕是為福王安危著想,也該讓福王遷換封地。嶽肅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個張嫣還是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皇上旨意已經下達,怎好朝令夕改。哀家想,不如這樣,先讓福王留在洛陽,補償土地的事,卿家慢慢張羅。皇上再給福王下到旨意,讓他安分守己,不必著急。卿家以為如何
張嫣這麼說,其實也是帶著感彩,表面上對嶽肅殺掉駱養xg不加為難,認為有理,心中也覺得嶽肅有些過份。就在京城,也不是在外面,用得著直接開鍘麼,請下旨意,朝廷也會准奏。你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立威罷了,想要給朝中那些與你做對之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老實一些。你的目的是達到了,但置皇家威嚴於何地現在你又請旨讓福王遷移封地,若是沒有你殺駱養xg一事,為天下計,或許還能商量,但是現在,萬萬不能答應於你。否則的話,皇家就真的沒有威儀了。
畢竟是皇上的家事,作為人臣,也要進退有度。眼下太后已經退了一步,土地之事,日後斟酌來補還,不用著急。嶽肅明白,要是再行據理力爭,對誰都沒有好處。畢竟自己要做的是中興之臣,而不是曹cào那種權臣。
嶽肅身子一欠,說道:太后所言極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