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先禮後兵,那也好,胡某就下去瞧瞧,看你們要說些什麼胡恪在半山腰大喊了一嗓子,然後山下走去。
在他身邊的漢子連忙叫道:胡大哥,小心有詐呀。
沒有關係,他們奈何不了我的。胡恪說完,微微一下,繼續向下走去。
不少丁壯連忙跟上,但都沒胡恪止住,叫他們只需各就各位,在半山腰小心戒備,也就足矣。下面的事,自己能夠應付。丁壯們一向以他馬首是瞻,見他這樣吩咐,也只能照辦。
胡恪信步走下山去,在距離李自成的人馬還有五十步的時候,停了下來。他雙手一抱拳,大聲說道:在下胡恪,不知爾等前來有何貴幹
原來是關中第一刀客胡大爺,我說的麼李自成一聽到胡恪自報家門,忍不住大笑起來,跟著自行催馬上前,朗聲說的:怪不得我哥哥高應登落敗,有胡大爺在此坐鎮,不管是誰,想要在此生事,怕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胡恪在綠林道上,頗有些名頭,尤其是在陝西,幾乎所有的綠林中人,都知道他的名號。李自成雖說以前不是道上人,只是一個驛卒,但喜好練武,也認識不少綠林道上的,所以聽說過胡恪的大名。不過李自成並沒有見過胡恪,倒是他的舅舅高迎祥和胡恪有過一面之緣,高迎祥以前乾的就是綠林道上的買賣,認識胡恪也不稀奇,若是高迎祥知道,胡恪在這裡,估計都能抽高應登一個耳光,然後親自前來。
高應登聽到胡恪的名字,也是心中大驚,心中暗道,自己也真夠倒霉的了,早知道胡恪在此,怎會到這裡行搶。給胡恪道歉,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等一下,自己就親自上去道歉。
這位兄弟客氣了,胡恪不過徒有虛名,沒有什麼登天的本事。現在陝西大亂,溪山鎮是胡某的家鄉,在下自此,不過是為了守土安民,保護鄉間父老。胡恪朗聲說道。
胡兄,前日我哥哥到此胡作非為,實在是我等之錯,今日前來,正是向胡兄道歉的。李自成說完,翻身下馬,衝著胡恪躬身一禮。
道歉就不用了,李兄是做大事業的人,胡某不過鄉間走卒,實在受不起李兄大禮。此事既已過去,按照咱們道上的規矩,這叫不打不成交。以後若有什麼用得到胡某的地方,儘管開口,胡某一定盡力而為。胡恪說道。
有胡兄這句話,自成就沒有白來。有一句話,自成也不知現在當不當說。李自成抱拳說道。
李兄但說無妨。胡恪說道。
眼下陝西大旱,貪官汙吏橫行,民不聊生,我舅舅闖王高迎祥有意誅無道剿兵安民,為天下蒼生。兄武功高強,乃我關中第一豪傑,如此英雄,豈能埋沒于山野,自成有意,請兄長出山,與我等一同匡扶天下,不知兄長意下如何李自成豪氣干雲地說道。
胡恪不過一山野匹夫,胸無大志,只想保護自家父老,李兄美意,胡某領了,但匡扶天下之事,恕不敢從命。胡恪婉言拒絕。流寇的所作所為,胡恪是見多了,不見得比官軍好到哪去。再者說,自己要是加入流寇,那家裡的相親父老怎麼辦,總不能一起跟著走吧,這麼多老弱婦孺,讓他們離鄉背井,豈不是叫他們自尋死路。如果把父老鄉親留下,自己走了,那再有其他流寇到來,誰來保護他們。所以,胡恪認為自己絕不能走。
一聽胡恪不願加入,高應登心中大喜,別看他佩服胡恪,但也不希望胡恪加入李自成的部隊。如果是那樣,實力本來就強大的李自成,勢必更上一層樓,那自己日後,還不得看他臉色行事。
李巖見胡恪不願跟著走,則是連忙拍馬上前,來到李自成身邊,他跳下馬來,先是躬身一禮,然後說道:不才李巖見過胡大哥。久聞胡大哥威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更知什麼叫作聞名不如見面。胡兄當世豪傑,理應有宏圖大志,怎能鼠目寸光,現在天下動盪,貪官汙吏橫行,保境安民,雖是丈夫所為,但終究只是小義。匡扶天下,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才為大義。胡兄為何要舍大義而取小義呢
胡恪打量了李巖幾眼,說道:大義也好,小義也罷,胡恪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其他的一切,都不幹胡某的事。你們還有別的事麼,如果沒有,恕胡恪先行告辭。
慢李巖連忙叫道:胡兄說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那李巖想多問一句,眼下陝西大亂,胡兄以為自己能夠獨善其身麼,今日我們走了,待到來日,不是官兵缺糧,到此行搶,便是有落草之寇到此打劫,胡兄都能應付嗎只要戰火不斷,貪官不除,天下就難以太平,胡兄的家人,也就無法得到安定。胡兄堂堂七尺男兒,怎能胸存苟安一時之志,為何不隨我等一同殺盡天下貪官汙吏,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呢
天下蒼生與我何干胡某心意已決,爾等不必再勸。溪山鎮有胡某在此,誰敢到此撒野,就得先問問胡某手上的這把刀。說到此,胡恪將背後鋼刀拔出,隨手挽了個刀花,又道:胡某告辭。
言罷,是再不理睬李自成與李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