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光明正大

下官不知,但猜想應該是與大人相交頗深的官員。吳思南說道。

嶽肅沒有發話,蔣傑自然不會吧名帖給吳思南看,在嶽肅去見白瑜的時候,兩個人就來到書房等候。兩個人都在下手坐著,卻沒有說什麼話,吳思南的心中,一直在猜測,來人會是誰當然,他難免也會覺得,嶽肅不告訴自己來人的名姓,是不是對自己不放心。

眼下嶽肅讓他去猜,吳思南也不笨,直接說出答案,雖不知名姓,但大概也是能想到的。

嶽肅點點頭,說道:臺榭猜的不錯,來人確實與我交情頗深,白瑜這個名字,臺榭應該知道吧。

白大人乃內閣大學士,下官自然聽說過。見嶽肅沒有隱瞞,將來人的名姓如實相告,吳思南也釋然,原來嶽大人並沒有將自己當外人,只是想考考自己的眼光。

還真不出蔣先生所料,為晉商出頭的人,確實有點份量,還是與我交情頗深的官員。這次涉案的官員,看來著實不少,蔣先生,你來猜猜白瑜都跟我說了些什麼嶽肅平和地說道。

如果屬下猜的不錯,白瑜前來,自然是要為晉商求情的。但白大人應該瞭解大人的脾氣,這等要案,絕對不會姑息,那資敵的晉商,是必殺無疑。所以,屬下以為,白大人應該不會傻到為晉商出頭,極有可能是請大人對他手下留情,並對大人曉以朝中局勢,希望能夠重拿輕放。蔣傑說道。

先生猜的不錯,他確實給我分析了朝中局勢,希望我能大事化小,但有一點,先生沒有想到,那就是白瑜不僅想為自己開脫,還想讓我放了範永鬥他們。嶽肅笑著說道。

哦白大人怎麼會愚蠢到這個份上,他應該能想到,大人即便可以因為朝中的局勢,顧全一些官員,也不可能對這些資敵的商人手下留情呀。蔣傑有些納悶地說道。

這是因為他的兒子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唉嶽肅嘆息一聲,說道:父親為救兒子的性命,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晉商是一定要死的,咱們不必再研究,只是這樁案子,干係太大,牽一髮而動全身,最好能夠想一個穩妥的法子,不弄出什麼大亂子才好。先生,你足智多謀,可否為肅再分析一下。

眼下涉案的官員到底都有誰,咱們也不敢確定,但要想全部瞭然,也很容易,屬下以為,最好能在涉案人員全部掌握之後,再做最後的決定。晉商先前已經答應招供,可以說,也由不得他們不招。可關鍵只在於,大人想怎麼審。是公開審理,還是秘密審理蔣傑說道。

公開審理和秘密審理,這裡有很大的區別。公開審理,光明正大,日後隨也說不出什麼。可秘密審理就不同了,天曉得你背地裡有沒有做什麼手腳,日後詬病很多,也難免被人非議。不過,以嶽大人今時今日的地位,哪怕真就私下裡審了,包庇了什麼人,也頂多是被人非議,沒有人能把嶽大人如何。

嶽肅想了想,說道:私下秘密審問,實在不妥,現在這個時候,哪怕我處置公道,也會被人詬病。反正我也沒打算姑息何人,就光明正大吧。

屬下拜服。蔣傑站起身來,竟然躬身一禮,然後才說道:世間之事,若胸存私心,自然複雜,倘光明正大,則萬事水到渠成。這樁案子,大人如果心存私念,趁機打壓異己,到頭來勢必朝野動盪,百官不服。黨爭最是誤國,齊楚浙三黨雖然一直與大人交惡,但正值國家多事之秋,理應齊心協力,如大人趁機打壓,難免會令齊楚浙三黨與東林黨聯合起來,使黨爭越演越烈。可大人若本著公道處置,不分彼此,滿朝官員自是心服口服,大人當初提攜的官員,如有涉案,遭到處置,雖心中不滿,但也是咎由自取。這些官員空出的官位,大人最好能讓吏部自行擬定,如此也能服眾。大明朝的一些貪官汙吏,是到了清洗的時候了,不殺一些,也難以起到震懾的作用。就如宣府大同,乃是京城門戶,讓這樣的官員前來鎮守,我大明朝不覆滅就不錯了,談何中興。

蔣傑這番話,不僅句句在理,而且也暗藏玄機。世間的案子,只要主審者能夠一碗水端平光明正大,不管這案子有多大,都會令人無話可說。說白了,也是指著黨爭,嶽肅要是真的只拿這樁案子打壓齊楚浙三黨,姑息自己手下的官員,那齊楚浙三黨哪能心服,黨爭必然更烈,齊楚浙三黨甚至會和東林黨聯起手來,和嶽黨對著幹。嶽肅實力是大,但他不可能把齊楚浙三黨和東林黨全部滅了,道理很簡單,那就是太后不會同意,太后不可能讓嶽肅一家獨大。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讓韓爌回京當首輔了。要知道,當初魏忠賢當初能消滅東林黨,那是得到皇帝的支援,沒有皇帝撐腰,魏忠賢哪有那本事。如此一來,朝廷裡還不得天天都是口水戰,正是全都得扔了。

那句帶有玄機的話,便是那句這些官員空出的官位,大人最好能讓吏部自行擬定,如此也能服眾。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現在的吏部尚書是亓詩教,吏部侍郎是楊奕山。嶽肅放話讓吏部擬選官員,他亓詩教有膽子全都安排自己的手下麼,這樣別說嶽肅不幹,楊奕山也不能同意呀。別看你吏部尚書是一把手,但擬派官員,也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起碼得兩個侍郎,一個尚書全部簽字。這樣一來,意思就是明擺著,讓亓詩教和楊奕山商量著擬定官員,有嶽肅在,你亓詩教不敢強勢,而嶽肅只要叮囑楊奕山一聲,不要過分,楊奕山也不會把空缺都給嶽黨的官員。兩個人商量一下,弄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名單,豈不是皆大歡喜。同時,亓詩教也能領嶽肅一個人情,不會再起糾紛不說,還不會把齊楚浙三黨的官員逼到韓爌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