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劉振友趕緊出列,小心地應道。
吳大人,他的證詞可做的了準崔景榮嘴上問吳思南,眼睛則是緊緊地盯在劉振友的臉上。盯得劉振友是不敢抬眼對視。
自然做的了準。劉振友是北門守將,這些軍械就是他繳回來的,而且劉振友剛剛已經倒向了自己這邊,所以吳思南肯定地答道。
吳大人,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
是下官親口說的。
那就好。崔景榮故意咳嗽一聲,衝著劉振友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現居何職
末將劉振友,現居張家口游擊將軍,奉命北門。劉振友小心地答道。
劉振友,本督現在有話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崔景榮沉聲說道。
末將一定如實回答。說這話時,劉振友的心是七上八下。
本督問你,靳記貨行和王記貨行運貨出關的時候,你可在北門
末將當時不在北門,而是在巡撫行轅議事。劉振友如實答道。
那北門那邊當時是何人負責呀貨物是誰繳下來的呀
當時負責防務的是千總姜衝,不過那些貨物卻是末將繳下來的。末將在巡撫行轅議事之時,有士兵前來傳信,說北門出了事,靳王兩傢俬運軍械出關,於是吳大人派末將趕去北門,將人拿辦,取回贓物。劉振友說道。
是你負責的就好。本督再問你,你在繳下那批貨物之後,可有全部開箱檢驗,車上的貨,到底都是些什麼崔景榮的聲音先抑後揚,很明白著有誘供之嫌,意思是告訴劉振友,按照他的意思回答。
四百多車貨物,當時劉振友全都令士兵開啟檢視,確實都是兵器和鎧甲。不過現在,是否如實回答,已經沒有什麼用處,因為這又是一次命運的抉擇。這一天,自己已經在雙叉路口上走了好幾回了,此刻看來,真正決定自己命運的選擇,卻是在這一次。
劉振友明白,崔景榮來者不善,就是要為晉商出頭。自己如果按照事實回答,總督大人一定會說自己是被吳思南買通,否定自己的回答,從而也把自己認作是吳思南一黨,摟草打兔子,順手也會把自己按死。可如果按照崔景榮的意思回答,那自己就算倒向晉商一邊,而自己的供詞,可以直接把吳思南釘死。崔景榮也就會藉著這個理由,直接將吳思南拿下。
劉振友只是一個游擊將軍,他也並沒有什麼高尚的節操,該撈銀子的時候,照樣撈銀子,該保命的時候,照樣要保命。
可以想象,崔景榮將吳思南拿下之後,肯定會耍一些手段,絕不會讓吳思南活著去北京受審。自己若是站在吳思南那邊,吳思南死時,也就是自己的死期。強弱之勢太明顯了,自己不站過去,肯定會有別的將領站過去,與其自己死,不如叫別人去死。
劉振友猶豫片刻,終於在這條雙叉路口前做出了選擇。
回大人的話,末將前去拿人之時,吳大人專門派親隨吳安帶著一百人隨同下官前往。到了北門,兩家貨棧的夥計已然束手就擒。末將命令士兵驗貨,結果只查了兩車,卻發現車上裝的全都是瓷器。末將一頭霧水,而吳安卻湊過來跟末將說,不必再驗,就是軍械。不大功夫,吳大人的另外一位親隨帶人從城外進來,押了十車貨物,當眾開啟,裡面全是軍械,然後就說,讓末將帶著這些,回行轅交令。當時,吳安和他的手下都在末將身邊,一個個手按刀柄,看那架勢,末將如敢不從,他們就能動手殺了末將。所以,末將只得帶著那十箱軍械回來交差。
你胡說八道聽了劉振友的回答,站在吳思南身側的吳安當時就火了,大聲叫了起來。
放肆你算是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崔景榮怒罵一聲,轉頭看向吳思南,用得意洋洋的語氣說道:吳大人,劉將軍的話,你也聽到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言罷,就見崔景榮猛然大喊一聲,來人呀
聲音落地,二堂之外,崔大人帶來的護兵,是蜂擁而入,一下子進來能有三十多號,這些士兵進來之後,一起大聲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將吳思南這個禍國殃民的敗類給我拿下崔景榮大聲命令道。
是護兵答應一聲,持著兵器,直接朝吳思南衝去。
你們敢
見崔景榮的護兵朝自己撲來,吳思南斷喝一聲,跟著大聲說道:崔景榮,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靳良玉王大宇私運軍械出關,如此大案,你還敢肆意包庇,難道不知朝廷國法嗎本部院身為宣府巡撫,為國執法,你反而倒打一耙,誣陷忠良,擅自擒拿,難道你就不怕朝廷知道之後,叫你身首異處嗎